泰寧嘆了口氣:「你還真是……肆意妄為,若是被其他陰官知曉,這小公子的日子又如何好過?」
燕北聲也不反駁:「那我就護著他,幾十年,上百年。」
他向來隨心,不考慮緣由,想做便做了,自己再不濟,護一個人又有何難?
兩年前在長忻亭,蒲煬未滿及冠,從未上過戰場,卻因為一紙詔書,憑白喪命於此,還落了個妖星禍世的名號,他好過嗎?
這兩年他成了孤魂野煞,同數不清的死屍關在一起,與上千森森骸骨同眠,只得日日看著半隅天幕,想逃逃不出,他又好過嗎?
饒是以後再不好過,又能比他曾經經歷的還要差嗎?
不會了,燕北聲從未把這些話講與他人聽,他習慣做而不是說,但並不代表他不明白。
世人常說時也命也,天道難違,命數定了,怎麼做都是徒勞,他卻不信,他信事在人為,妖星也能成為救世主。
是以他在一日,就護著蒲煬一日。
這是他對救命恩人的報答,也是他不信天道的違逆。
燕始祖果真如他人所言,我行我素。
第五十一章
泰寧見燕北聲油鹽不進,想想也是,這麼些年這人什麼時候不是隨心所欲,要不怎麼進獄府跟回家一樣親切?
他索性換了個話題,好奇道:「你方才出門做什麼去了?」
燕北聲看了他一眼:「查案。」
「查案?延山那個案子?」泰寧心覺奇怪,「不是聽聞那凶煞元氣大傷,這村子也安寧了嗎,還查它作甚?」
「不是延山,是長忻亭,」燕北聲長指松松握著茶杯邊緣,話裡帶著一貫的笑音,眼裡卻沒什麼笑意,「長忻亭西林血泊底下埋著新老屍骸上千首,你說,都是哪兒來的?」
「陰官說從未在此見過其他人的身影,我倒想看看,這位神龍不見尾的幕後主使,是從哪兒撈來這麼多血屍,又是因何要將他們統統扔在這崖下。」
泰寧整個人都已經傻了。
「你說什麼,上千……屍骸??」泰寧壓低聲音,嗓音里的驚詫卻怎麼藏都藏不住,「這長忻亭究竟是何地,怎的如此邪門?」
燕北聲不置可否:「我便是在血泊中將他救回來的。」
這個「他」說的是誰,不言而喻。
「如此真是……」泰寧聽他三言兩語說完,心裡不覺泛出陣陣寒意,不知為何,近來怪事愈加頻發,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不會要出大事吧?」
燕北聲沒應聲,事實上從他從前些日子從獄府出來,聽聞千年祭延後,便發覺有種悄然的變化滋生蔓長,將人界和冥界包裹起來,蒙上一層霧紗,叫人看不清內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