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煬視線瞬間一頓。
屋內的人並未發現他們的存在,侍衛仍在繼續道:「只是前幾次純胭宮那位娘娘死的時候有個不聽話的小丫鬟看見了,該怎麼處理?」
「老樣子,別留下把柄,」黑衣人臉色平靜,吩咐一句便作罷,看著躺在地上的煞物,沉吟片刻,「明日一早,那邊的人定會發現他失蹤了,你記得散布些假消息出去,別讓那些人很快找來。」
侍衛低下頭:「是。」
他看著黑衣人起身,又問了句:「那這人……怎麼處理?」
「不人不鬼的東西,一把火燒了便是,」黑衣人隨口道,「我去下面看看,若是有人來了,說我睡了便是。」
蒲煬看著黑衣人走進裡屋,再無動靜,而堂廳的侍衛則蹲下身準備把煞物拖出去。
誰知在他拉住煞物手臂的瞬間,一股蠻力迅速將他扳倒,那隻方才還軟綿無力的手一把揪住他脆弱的脖頸,「咔嚓」一聲,侍衛便倒在了地上。
那隻煞物起身,按了按脖頸,也跟著進了裡屋。
燕北聲跟看戲一樣饒有興致地等煞物身影消失,才慢悠悠讚嘆了句:「這煞物演技尚可。」
蒲煬冷冰冰看了他一眼,這次倒是先開口:「跟不跟?」
「跟哪怎麼不跟,多精彩啊,跟唱戲似地,」燕北聲散漫地笑了笑,紅影狀若鬼魅,在瞬息之間便從虛空中掠過,語速倒是放得很慢,「我還真想看看,這齣戲接下來往哪兒唱呢。」
恐怕連前朝亡國之帝也未曾想到,自己如此信任的通天之人,傳言中福澤再世的國巫府中有這樣深的一座地道,縱橫蜿蜒,竟延伸數十里。
更更讓人想不到的是,這裡竟然還有一座與長卿寺死牢相連接的地牢。
黑衣人燃了燭火,徑直走到地牢的盡頭,那裡早早便候著位人,正靜靜地坐在獄牢外的木椅上。
黑衣人用手中的燭火點燃了桌上的油燈,語氣輕和:「娘娘這麼晚了還來這處作甚?」
他把臂彎的貂絨披到皇后肩上:「夜裡涼,娘娘別染了風寒。」
「我睡不著,」皇后嘆了口氣,神色疲倦,「我一閉上眼,腦子裡總是那東西來找我的畫面,他跟我說,七萬條命,一條都不能少。」
「放心,他已經被處理掉了,非人非鬼,命數終究長不了,」黑衣人目光若有若無地放到牢獄裡那些縮在牆角的人,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陰霾,「他們被關在這裡太久了。」
他自己也是,被關在堅不可摧的心牢里,惶惶不可終日。
幸好這一切都要結束了。
「當真?」皇后卻不敢輕信,手指緊緊抓著肩上的衣料,「可那怪物不像是只有一隻,當年長忻亭一役,若是只有他一人,是定然不可能滅了那七萬海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