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域雖不像人界那般四季分明,可仍有霜雪,只是在霧蒙蒙的蒼穹之下瞧著並不清晰。
燕北聲看著他有些畏寒地將手收到寬袖之下,不由得笑了,將手中的酒罈遞給他:「試試這個?」
蒲煬酒量很差,也厭惡酒醉之後對四周態勢全然無法掌控的自己,這是以前在宮中遺留下的毛病,便嘴硬道:「我不冷。」
燕北聲「嗯」了一聲,隨手握了下蒲煬的手:「都快凍成冰塊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蒲煬,那雙能攝人心魄的桃花眼此刻全然沒有遮掩,黑曜石一樣的眼好似能把人吸進去:「你的嘴一直都這麼硬嗎?」
可他瞧著,蒲煬的唇色很深,也很薄,根本不會想到他能嘴硬到這個程度。
蒲煬倒是泰然自若,整個人都處於心思鬆懈下來的閒散中,聞言也不生氣,學著燕北聲微微一挑眉:「硬不硬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燕北聲看著蒲煬淡淡的眉眼融於一片霧蒙蒙中,偏偏又帶了點挑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來得生動,讓他忍不住偏頭笑開,半晌才道:「師弟的嘴倒是越發伶俐了。」
蒲煬也看著燕北聲很薄的嘴唇,反唇相譏:「彼此彼此。」
那晚蒲煬做了個夢。
夢裡也是這副光景,自己同燕北聲坐在房檐上,頭頂是明亮的月,他喝了很多,燕北聲也喝了不少,接著畫面一轉,他發現自己躺在燕北聲床上,看著俯在自己上方的燕北聲,緊緊抿著唇,看起來心情不大好。
結果下一刻自己便伸出雙手環住人,往下一拉,直直吻了上去。
蒲煬直接嚇醒了。
他額頭上全是薄薄的汗,渾身燥熱,連同心臟也跳得出奇地快,一張一合的呼吸間蒲煬似乎都能感覺到那人壓抑著喘息響在自己耳邊的模樣。
蒲煬沉默著按著自己蓬勃跳動的心臟,心想這可真是完了他媽的蛋了。
第二日燕北聲望見蒲煬眼下的烏青,還閒來無事調侃了一句:「昨晚幹什麼了,一副縱慾過度的模樣。」
……
這一回蒲師弟動怒的時間著實太長,燕始祖好言好語哄了許久都不見成效。
真是奇怪,燕北聲想破腦袋也沒想明白哪裡出了問題。
他自己這邊積壓的案子太多,忙起來常常人影都見不著,此前他讓慶春調查的長忻亭血屍有了進展,線索也離奇得很,竟指向了最西方的玉霖山。
他在玉霖山滯留半月,偶爾會讓慶春匯報蒲煬的動靜,聽聞自己這師弟吃嘛嘛香,勤快一如往常,心裡踏實了。
只是這人似乎並沒有想起還有燕北聲這號人,自己離開半月,連隻言片語都未曾找人帶過。
燕北聲算著日子,覺得差不多回去找人算帳了,臨走前卻被事情拖住,硬生生又耽擱了一個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