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竟然一連三日做了那晚一樣的夢。
蒲煬最先是覺得驚慌,他拿不準自己的心思,可看見燕北聲又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綺麗曖昧的夢,讓他有些困擾。
而另一面,燕北聲離開數月,偶爾帶回點隻言片語,可也足以牽扯他的心神,哪怕看不見人了,四周卻依然有著燕北聲的影子。
是以蒲煬索性走遠了,走久了,想著時日一長,那些偏離正軌的東西還是會回到既定的軌道,而一時不察走進死胡同的自己也會恢復如常。
燕北聲的心情算不上好,蒲煬當然看出來了,但他沒有辦法同燕北聲解釋,如何解釋?說我連著三日夢到同你魚水之歡,床第纏綿,你別介意?
找死也不是這麼找的。
只要多給自己一些時間,蒲煬想,只要時間再久一點,他就能變回原來的自己。
他起了床,時辰不算早,以往這個時候燕北聲早就敲開他的門,拉著他起來,可最近燕北聲再沒有敲過自己的房門,更遑論叫自己起床。
蒲煬有些害怕,燕北聲看起來漫不經心,可心思比誰都要縝密敏銳,他不確定自己都理不清的這些心思是否已經在他面前敗露,可又不敢擅自開口,只敢獨自惴惴不安。
他眼睛無意識地掃向書桌,卻見那上面又多了個玩意兒,一把水墨摺扇,扇柄掛了條藍色細穗,被穿堂風吹得直晃悠。
蒲煬將摺扇打開,看不出情緒地盯著上面的東西,不是之前他看過的那些酸巴巴的詩,而是一個用黑墨畫的小人。
小人偏著頭,依舊是大小眼,唇部是很平直的一條線,一點黑仁冷冷立著,看起來心情十分不好。
是一個長得很醜,情緒很不好的小人。
看得出作畫的人很是用心,可惜結果並未有何改變。
蒲煬嘆了口氣,覺得燕始祖有必要放棄作畫這個愛好。
無他,這著實不太適合他。
拋開畫不談,旁邊還配了幾個字,字便很潦草,帶著燕北聲一貫的散漫,寫著:「你奈我何,奈你不何。」
約莫是對自己的控訴。
蒲煬不怎麼明顯地勾了勾嘴角,盯著那個小人良久,才悠悠地嘆了口氣。
「扇子也不喜歡?」遠處倚在樹幹上的燕北聲聽著這一聲嘆息,不由得「嘖」了一聲,從手裡拿出對憨厚可愛的蠱蟲,把它們放到地上,又寫了張字條遞到蠱蟲爪子上,「去,把你們師叔叫過來。」
不多時,靜心打坐的蒲煬便感覺有東西靠近自己,他垂眼,目光落到那兩隻胖乎乎的蠱蟲上。
蠱蟲靈性,伸出爪子把字條往蒲煬跟前遞了遞,偏頭用黑乎乎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