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陰官竊竊私語:「這次又是為何?」
「那位燕始祖你們還不知道嗎,稍不注意,進獄府那是輕輕鬆鬆的事。」
其他陰官聽了這番言論,很有些壓力,他們就算沒領教過獄府的酷刑,也是聽聞過的,於是紛紛打了個冷顫,不懂燕始祖為何偏偏有這樣的愛好。
神色匆匆正在尋人的蒲煬路過眾人,卻忍不住停下腳步,神情嚴肅地開口:
「你們在說誰??」
陰官們見到他齊齊打了個招呼,而後才道:
「聽聞燕始祖又犯了事,被壓進獄府了。」
卻見蒲煬猛地變了臉色,幾乎是轉頭便往獄府跑。
前往獄府的路陰冷而空曠,蒲煬已經許多年未像這樣,愣頭青一般,不管不顧地直衝獄府,只有個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快些,再快些,如若不是夢……
「轟隆」——
通往獄府的通天石門被蠻力轟開,蒲煬立於岩漿與狂風之中,銀鎖鏈驟然出擊,將青面和獠牙兩人高高拋起,再猛地砸在地上。
曾幾何時高山白雪一樣的小太子早已褪去成熟,穿著一身玄色闊袖鶴紋袍,革帶束腰玄鶴佩鉤,周身氣質如若雅風,說出的話卻一句比一句不客氣。
他冷眼看著在地上翻滾的青面獠牙二人,聲音好似寒冰:
「燕北聲在哪兒?」
「無可奉告!」青面拎起釘錘猛地沖向蒲煬,蒲煬一個閃身躲過,長鞭划過虛空,如若劍鋒一般,將青面掀翻在地。
「蒲煬你竟如此膽大妄為,私闖獄府可是死罪,還不速速投降,我等饒你一命!」獠牙厲聲痛責,周身被五花大綁著,險些要被蒲煬的野蠻行徑氣死。
蒲煬卻連表情都未曾變一下,只說:
「我今日來不為其他,也無意將事情鬧大,你們只需告訴我,燕北聲在何處,餘下的與你二人無關。」
青面獠牙齊齊看向他:「無可奉告!」
「好一個無可奉告,」蒲煬勾著嘴,嘲諷似地,直接轉身走進獄府大門,回聲將蒲煬毫無顧忌的一句話語送至二人耳中,他說,「我自己找便是。」
瀚天熔漿,血海川谷,通天火舌與關押在岩漿里的野獸齊齊哀嚎,蒲煬步步往前,周身一片血紅。
這才是獄府的真正模樣。
數不盡的痛苦如若針扎,刺痛著蒲煬寸步難行,他強撐往裡,一路橫掃,終於看見燕北聲的影子。
是的,影子。
那一抹鮮紅輕飄飄自高台落下,蒲煬猛地傾身,抱著那抹身影隨風下墜,卻在觸碰的瞬間,看見懷裡的身影悄然淡去,不見蹤影。
再抬眼,他又看見那抹身影在另一側鍘刀下朝著自己微笑。
又或者是距離自己咫尺之距的崖邊,看著他,縱身一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