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微想著,心裡一美,身子便向後一仰,重重地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繼宗嚇了一跳,連忙關切地問著:「妹妹,你怎麼了?可是哪裡又不舒服了?」
若微只是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別吵,讓我安靜一會兒。」
繼宗聽話的閉上了嘴,靜靜坐在床邊,看著若微,他心裡又喜又怕,喜的是從小一起長大、萬般呵護與疼愛的妹妹終於醒過來了,怕的是妹妹如今真的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以前的她嬌俏頑皮,卻對自己十分依賴。而現在的她,說不清是什麼地方不一樣了,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有一種說不清的威儀,讓自己莫敢不從。
而躺在床上的若微則回想著自己一個人墜入湖底的那種恐懼與寒冷,那一刻,她深深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和無助,也就在那一瞬間成長了,明白了人生在世,有些事情終究要自己獨自面對,在經歷過生死之劫的意外考驗之後,小小的若微多了一份與眾不同的鎮定和從容,由此,在面對未來長達數十年的荊棘之旅時,才得以始終淡定堅韌。
與此同時,大明都城應天府東宮西所小佛堂內,太子妃張妍正對著佛龕虔誠叩拜,從殿外入內的彭城伯夫人暗示宮女噤聲,自己也小心翼翼地站在女兒身後,悄悄跪下。
太子妃張妍心中默念佛號,禮畢起身看到母親,展顏一笑:「母親來了?」
彭城伯夫人點了點頭,滿目慈愛,然而終究是禮不能廢,伏身相拜,被太子妃扶了起來:「佛堂內,母親就免禮吧!」
「娘娘!」彭城伯夫人笑顏不改,握住女兒的手:「園子裡的花開得正好,不如出去走走?」
太子妃點了點頭,母女二人相攜走出殿外。園裡奇石佳木遍布、榆柳古槐碧波,微風來襲,甚感舒適。
「母親今日進宮,可是有事?」太子妃張妍輕啟朱唇,慢移繡履,面上是幾分怡然與些許的慵懶之色。
彭城伯夫人笑了,仿佛不經意地環視了一下四周,看到宮女們都不緊不慢地在身後跟著,但是仿佛又隔了一段距離,這才說道:「過幾日,我就要隨你兄長回鄉祭祀,這一去一回,也要不少日子才能見到娘娘,心裡實在有些不安,所以臨行前,特來與娘娘告別!」
「我這裡一向都好!」太子妃臉上淡淡的。
彭城伯夫人略顯尷尬:「娘娘還在怪當初……」
「娘!」太子妃停下步子,定定地注視著母親:「當初怎樣都不重要了,太子殿下仁厚溫良,對我很好,如今又有基兒、墉兒相伴,我已再無所求!」
彭城伯夫人臉上神色變了又變,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憐憫之色在她面上呈現。她最終點了點頭:「如此,甚好!」
彭城伯夫人從宮中出來,在宮門口乘上馬車,回到府中。
在府外正遇下馬回府的長子,錦衣衛指揮使張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