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連發兩道聖旨。
第一道:設立府軍前衛親軍指揮使司,這是專為統轄隨侍皇太孫朱瞻基的「幼軍」而設立的,自此之後,朱瞻基有了直接隸屬於自己的軍隊。
第二道:便是斥責漢王多有不法行為,削減王府護衛,徙封樂安,並立即離京就藩。
正是這樣接二連三對皇太孫的破格寵信,傳遞給天下人的信息,是對於這位未來的儲君,皇帝信心堅定,不容置疑,於是天下人也深信不移,多年來關於儲君之位的議論終於平息。
秦淮河上一條畫舫之上,絲竹悠悠,聲聲悅耳。面對面相坐的兩人面色沉重,心事不寧。其中一人看起來三十多歲,不高大,卻也不矮小,長相一般,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只是那雙濃眉下的大眼,看起來有些嚇人,好像沉靜如一潭死水,然而舉杯與對面之人相敬,一飲而盡之後,那怒睜起來的眼睛,灼亮似火,如醒獅般怒目圓睜,他瞪著對面的人問道:「想不到連二哥都敗在他的手裡了。老大還真是厲害!自己整天病病歪歪,不顯山不露水的,萬世不爭,博得一個仁孝厚德的美名。卻著實是養了一個好兒子呀,只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便把老二和他身後的那伙人就給彈壓的死死的!」
話音中透著不甘與嘲諷,他笑了,目光一凜,夾了一塊紫酥肉遞到對面那人的盤子裡:「看來以後,我也只有寄情於聲色犬馬,才能周旋應對,讓天下人忘了堂堂的大明天子還有我這個留守北京的鄭王!」
「呵呵!」坐在他對面,那個身穿一襲墨色長袍的清瘦老者也笑了,他伸手摸了摸下巴,那上面很光滑,並沒有鬍鬚:「三殿下不必如此氣餒,事事須得人謀。依老奴看,東宮與漢王這局還未成死局,日後的事情尚不可知。陛下是疼皇太孫,那是沒錯,可是當初太祖爺對建文帝,那也是捧在手心裡疼惜的。可是後來怎麼了?殿下別忘記了,現在您可是奉命留守北京的,北京是什麼地方?龍騰之處,那北京的宮城、陵寢,多大的規模,日後建成,這督建的天大功勳,漢王也好、太子也罷,誰能比得上?再說了,現在先讓他們斗去,日後的事,一切都未成定局!」
鄭王聽了連連點頭,他再次舉杯相邀:「高燧一切都仰仗仲父了,從小,大哥病弱,母后偏疼於他,而父皇又喜歡把二哥帶在身邊,而本王真真是那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只有仲父,是真心的待高燧,小心呵護、處處提點,正像本王的親人一樣!」
「哎!」 長長的一聲嘆息:「殿下言重了,老奴這一輩子,要是沒有殿下這點兒情分和念想,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們這樣的閹人,除了貪點財,謀點權,還有什麼樂趣,就是那錢財堆的多了,更顯得無趣,留給誰呢?百年之後,連個歸處都沒有!」
「仲父!」朱高燧眼中一熱:「如果有一天,高燧可以號令天下,一定給仲父建祠修廟,讓你香火永繼!」
「殿下!」兩行老淚自眼中流淌而下,人這一生,到底圖的是個什麼呀?他搖了搖頭,一仰頭,飲下杯中之酒。
第四十五章 怒殺
盛夏的午後,柔儀殿中寂靜極了,貴妃王氏躺在榻上,原本睏倦得很,可是小睡了一會兒,便覺得胸口發悶,有些氣滯抑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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