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雲微微嘆息一聲,目光一凜,對著王貴妃就是一拜:「娘娘,這兩個丫頭,奴才先帶回去細細查問,事關重大,還請娘娘在宮內各處,加派人手,多多留意!」
王貴妃又驚又怕:「不過是兩個人吃多了閒的沒事,亂嚼舌頭,難不成還真會惹什麼大亂子?」
馬雲唇邊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再次拱手行禮:「娘娘,奴才先下去了!」
王貴妃知道多說無益,也站起身來:「公公慢走!」
看著馬雲帶著兩個瑟瑟發抖的小宮女消失在視線中,雖然身處盛夏時分,王貴妃分明感覺到陣陣涼意,寒顫連連。
翊坤宮中,盤腿坐在鋪著蓆子的地台之上。
手中拿著一個盛滿胡桃茶的碗,大明天子永樂大帝朱棣,聞著那陣陣的茶香,仿佛醉在其中。
馬雲站在下首,面色沉重地打量著天子的神情,這樣的真相和結果,他應該勃然大怒才是,只是為何會如此的平靜呢?
與此同時,在城東金牛湖畔的一所宅院當中,掩襯在翠竹假山之後的小小茅屋頤和書屋內,也有兩人相對躊躇。
一位便是東宮太子洗馬楊傅,字弘濟,湖廣石首人。時人稱為「南楊」。他與大學士,人稱「東楊」的楊榮同為建文二年進士,同授編修,原本志同道和,而官運卻極為不同,楊榮後被檢入內閣,又不斷跟隨皇上北征而成為永樂朝的近臣,而空有滿腹韜略的楊傅只能充做太子身邊的幕僚。太子仁厚溫和,許多時候,這計謀獻了也是白獻,他常常一笑而過,不予採納,不會未雨綢繆更不屑去算計誰,只是一味的退讓迴避,使得東宮太子府身邊的謀臣都成了閒差。
另外一位就兵部尚書兼詹事府詹事金忠。他環顧室內,不由贊道:「置身在這書屋之內,心情頓感平靜許多,想不到從外面看如此簡陋的居室,內里果然是金玉其中啊!」
楊傅撫須而笑:「金兄過譽了,可惜榮兄不在,今日之事,我們究竟是否該適時出擊,一舉扳倒漢王呢?」
金忠面色一沉,凝神閉氣地思索片刻:「太子殿下如何看待此事?」
楊傅嘆了口氣:「我才剛剛開了個頭,太子殿下就將話題引開,我看,他是不想攪這趟渾水,太子殿下一再強調,要順天命,繼大統。若要他主動有所為,絕無可能!」
「順天命,繼大統?」金忠不由冷笑幾聲:「萬歲尚在壯年,這身體比太子殿下還要硬朗,況且左右還有漢王與鄭王虎視眈眈,咱們想順天命,可是那兩位會老老實實地等嗎?這不就平白的鬧出事來了?小宮女毒殺寵妃?原本就說不通,又說是這毒原是要下給萬歲的,一個朝鮮來的小宮女為何要毒殺萬歲?定是受人指使,而天下能做出這等事來的,不超過兩個人,而當時事發在青州,正是漢王的封地,如此一來,閉著眼睛也能想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