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這個初入宮門,一派天真,心性自然純樸的胡善祥,她反而是有些好感。
像是無意地提起,太子妃淡然一笑:「那鐲子可還帶在身上?」
「鐲子?」胡善祥先是一驚,隨即覺醒,立即滿面通紅,又要起身相拜,便被太子妃伸手攔下:「哪這麼多禮數?」
胡善祥紅著臉,悄悄伸出左手,以右手自腕上褪下那三隻金鐲,雙手奉上,態度恭敬而虔誠。
太子妃接過這鐲子,拿在手中細細賞鑒,過了好久,才說道:「善祥也是一位膽識過人、才學出眾的奇女子!」
「娘娘過譽了,善祥實不敢當,當日聽師傅講了東魏丞相高歡之妻,自己擇夫的典故,年少荒唐,所以才上街茲事,卻萬萬想不到,會衝撞了皇太孫殿下,現在想來,還後怕得很!」胡善祥聲音越來越小,臉漲得通紅,終於低下了頭。
太子妃聽了,不免一笑:「哪裡,正是你當日之舉,才與皇太孫結下良緣,如今看來,一切皆有命數,是你的終是你的!」
「娘娘!」胡善祥低聲應著。
太子妃又嘆了口氣:「今日召你過來,就是想與你言明,瞻基與若微自小一起長大,難免有些青梅之誼,只是瞻基一向是進退有度,最是實大體,明大理的。你莫要管旁人的瘋言瘋語,只要你一心襄助於他,妥貼溫存服侍,本宮相信,你們定是一對令人交口稱讚的佳兒賢婦。本宮的意思,善祥可明白?」
聽太子妃如此講,胡善祥心如明鏡,她再次伏首而拜:「請娘娘放心,自當日街頭相遇,雖然不知皇太孫的身份,但善祥早已認定,他就是善祥此生的良人,善祥一定全心相待,絕無二意。」
太子妃連連點頭:「如此,甚好。」
「這鐲子本宮替皇太孫收下,大婚之日,由皇太孫為你親自帶上,可好?」太子妃神情怡然,仿佛放下心中大石,舒暢了不少,談話間語氣也輕鬆了很多。
「全憑娘娘做主!」胡善祥低眉順目,伏身再拜。
拜別太子妃走出殿外,迎面遇到一人,身穿紫色短衣,下面配同色的百褶裙,外罩白色繡紫花半繡長衣,頭梳朝天髻,兩邊各垂下一縷青絲,淡掃蛾眉薄粉敷面,小臉潤澤艷麗。好一個絕色的美人,只是眉宇間那抹若隱若現的淡淡的愁絲,為其更添嫵媚。這就是若微吧,胡善祥暗暗吃驚,比起三年前,她出落的更加水靈脫俗,一想到這樣的她,居然要面對今後那般命運,胡善祥不由心生悲戚。
若微帶著湘汀款款走來,她滿腹心事,自然不會理會路上的宮裝女子,而湘汀眼尖,在身後輕輕拽了拽她的袖子:「姑娘,那位就是胡善祥。」
一語驚醒夢中人,若微停下步子,遠遠地凝望著對面的伊人,不看她的衣衫與裝扮,單單對上她的眼眸,若微定定地望著,唇邊的笑容隱隱的,有些意味不明,仿佛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她才收回思緒,緩緩前行,行至胡善祥跟前時,她站住了。
嘴角含笑,面帶憂思;眼波流轉,傾國傾城。胡善祥看了,感覺一種動人心魄的美麗在她身上流淌,而那張清麗絕塵的臉上始終帶著的一抹微笑,仿佛像一把出鞘的利箭,直直地刺入自己的心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