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賜你一碗紅花,只是小懲大誡,堵了悠悠眾口,也平息了所有人的恨與怒,我的苦心,你能諒解嗎?
「娘娘!」慧珠從殿外走了進來,從楠木雕花的衣架上取下一件披風,輕輕搭在太子妃的身上:「春寒最是襲人,當心受了風!」
太子妃欠起身子,抬眼看著她的神情:「她,喝了?」
「喝了!」慧珠點了點頭。
「可說了什麼?」太子妃索性坐起身。
慧珠又從旁邊的圈椅上拿起一個靠枕墊在太子妃身後,這才說道:「只說,謝過太子妃!」
太子妃眉頭微擰,心中苦笑:「謝我?該是恨我才是!」
「慧珠,善祥那裡,你還要去安撫一下。就說昨夜讓她受委屈了,皇太孫性子直,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讓她多擔待些。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只要她大度一些,賢良一些,皇太孫會明白的!」太子妃語氣和緩,看著慧珠細細叮囑,說完又重新靠在榻上,仿佛乏了一般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是,太子妃請放心,妹妹不是小性之人,這道理她自是明白的。」慧珠為她拉好披風,這才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
辰時三刻,若微帶著紫煙與湘汀,手裡挽著包袱,跟在一個管事太監的身後,走在高高紅牆下長長的甬道上,一步一步,連綿不絕,只叫人心中更加哀淒,就這樣,默默不語,深深垂首,一直走到皇宮的南角門。
宮門外是一輛馬車,早早已經候在此處。
管事太監送到此處,給守門的侍衛遞了腰牌,又與趕車的榮公公交待了幾句,這才說道:「若微姑娘,咱家就送到此處的,榮公公會送你們到棲霞山,到了那兒,自有管事的嬤嬤照應著,咱家就先回去了!」
「謝謝公公!」若微衝著他深深一個福禮。
迎我入宮之人今何在?而送我出宮之人,我將永遠銘記於心。
「哎,姑娘保重吧!」管事的太監轉過身形,又重新走回宮中。
誰說宮內沒有平白無故的善心,只要沒有利害衝突,也會有發自內心的憐惜與同情。
若微心中思緒萬千,只是此時唯有故作鎮定,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富麗華美的宮城,看著湘汀不由嫣然一笑:「湘汀姐姐,你原本就是宮裡的自可以留下。若是跟著我,以後怕是沒有好日子過了!」
湘汀搖了搖頭:「湘汀只知道跟在姑娘身邊這七年是湘汀最舒心的七年。以後跟在姑娘身邊,也許日子清苦,但絕不會受氣,也不用費腦子算計這個、防範那個,所以湘汀願意跟在姑娘身邊!」
若微緊緊抿著唇,嘴角微微有些抽搐,入宮七年,一切夢想均成虛幻,如今只換來一個義僕。正在唏噓之時,迎著驕陽見兩人匆匆趕了過來。
那一刻,若微分明有些恍惚了,陽光中那個跑在最前面的影子會是瞻基嗎?
她瞪大了眼睛,踮起腳尖,翹首以盼。
然而,氣喘吁吁奔過來的正是胖胖身子、圓圓笑臉的二皇孫朱瞻墉,而他身後跟著的則是瞻基的近侍太監小善子。
瞻墉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小錦盒,見到若微立即塞到她的手裡:「這是皇兄給你的,他說你看了就會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