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湘汀立在門口,面上表情有些不忍,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說吧!」此時的若微,如同天山上的雪蓮,又像皚皚白雪中獨幽的紅梅,孤傲出塵中極致的美,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寒意,冷浸浸的讓人有些畏懼。無喜無悲的神情中,掩藏住自己心底真正的悲喜,原本純真而脆弱的內心,被硬生生的裹了一層鎧甲,為自己強披一件黑色的外衣,包裹住全部的怯懦與無助。
這樣的她,在湘汀眼中是如此的陌生,十五歲的少女仿佛一夜之間歷經滄桑,還未盛開卻忽地早早凋零了,這樣的她,只會讓人更加心疼。
湘汀低垂著頭,不敢去看她的神色,因為不忍,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蟻:「太子妃差慧珠送來湯藥一碗。」
若微的手突然一歇,曲音戛然而止。
「湯藥?」若微一雙秀眉微微蹙起,心底暗暗發寒,而面上依舊如如不動:「既是太子妃差人送來的,就端進來吧!」
「是!」湘汀的聲音中帶著哭腔,強忍著匆匆退下,不多時,太子妃身邊的大宮女慧珠手捧托盤緩緩入內,托盤裡盛的是罩著蓋碗的青花瓷湯盅,那蓋碗上還封著一道黃紙。
慧珠進了門,抬眼一看,面前的若微,臉上薄施粉黛,一身淺綠色的裙裝。頭上斜簪一朵白芙蓉,除此之外只挽一支碧玉七寶玲瓏簪,雖然有些憔悴,卻依舊嬌媚可愛,讓人看了不免暗嘆上天造物之神奇。
若微看著那湯盅,忽地幽幽地吸了口氣。
慧珠微微頜首:「若微姑娘,這是太子妃特意賜給你的,再三叮囑姑娘一定要服下。娘娘說了,姑娘精通岐黃之術,所以自然明白娘娘的苦心。」慧珠心中不免膽寒,都說太子妃大度賢惠,端莊厚道。可是沒成想一遇到事情,卻是如此心狠。雖然如今是自己的妹子做了皇太孫妃。可是對於若微,從情感上慧珠還是難免會有些憐惜之情。誰能想得到呢?昨天的大婚之夜,皇太孫沒有與妹子洞房,反而與若微暗結連理。原本得到消息之後,慧珠還擔心太子妃會出面奏請皇上,索性讓若微進了皇太孫府,納為側妃或者侍妾。
想不到太子妃得到消息以後,三言兩語幾句話點中要害,便讓皇太孫恨恨而歸。又吩咐人準備了這碗湯藥,如此,才算真的了結後患。
只是,這樣對若微,未免也太難堪了,她會從嗎?慧珠將托盤舉起,低垂下了頭。
「這是什麼?」丫頭紫煙不同湘汀,雖然都是一同服侍若微的侍女,但她是與若微從小一道長大、情同姐妹的家生丫頭,見此情景,立即大驚失色,拔腿就往外跑。
「紫煙,回來!」若微冷冷地喊道,因為她知道,紫煙此時要去求助的只有他,皇太孫,朱瞻基。只是如今這一切,他定是無能為力,否則,又怎會眼睜睜地看著事盡於此呢。
若微上前幾步,伸手悄悄掀開蓋碗,湊在近前,稍稍一聞,心中便全然明白。
麝香、紅花。
宮裡的老把戲了。
若微知道,在皇宮中,妃子得皇上寵幸之後能否有孕,首先取決於皇上,皇上說留,便可留,皇上說不留,便有當值太監在妃子的股間、臍上等穴位上輕輕一戳,於是龍液盡出,就無從受孕。而這只是第一關,接下來,要看皇后和得寵的主子,想讓你生,便能安安穩穩的生下來,如果不想讓你生,那宮裡有太多的「涼藥」與「陰招」讓你不中。
沒有想到,原本昨夜的纏綿,只是對昔日青梅之戀的一種紀念,不是抗爭,更不是要挾,可是在她們的眼裡,原來是如此不堪,唯恐自己會藉此另圖機會。
罷,罷,罷。若微一陣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