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汀搖了搖頭:「主子有所不知。湘汀入宮之後,最初就是跟在她的身邊。她十二歲入宮,不出幾年,就當上了太子宮的宮正,這可是東宮最高的女官。別說是太子妃對她的寵信,就是那最得寵的郭貴嬪,還有太子殿下,都對她禮讓三分。」說到此處,湘汀嘆了口氣,有些幽怨地望著若微,「宮裡歷來就是人斗人的地方。這主子們有主子們的鬥爭,可是丫頭們呢?這宮裡的主子不過就是百十來位,而這宮女可是成千上萬的,要能在短短几年出頭,這心思,這手段都遠非常人可比!」
一番話說的若微心涼如水,她悄悄拉過湘汀的手,「好姐姐,我原以為你就是出類拔萃的,什麼事情都想的那麼周到。沒想到,那個慧珠看似憨直,卻有如此心機,真讓我心寒。我想,原本姐姐跟著我,就是希望能躲過這些爭鬥算計,怎料到頭來還是得面對這些,想想也真是委屈你了。」
湘汀搖了搖頭,忽地笑了,她怔怔地看著若微:「主子說哪裡話?既然跟定了主子,自然事事要為主子考慮周全,就是勞心勞力、費心躊躇,也不會有半點猶豫。況且,這些年主子如此待我,說句逾越的話,湘汀早就把主子當成親人了!」
「湘汀!」若微心中頗為感動。
正說著話,只見紫煙急匆匆跑上樓來,一進門就是滿臉的不高興。
「紫煙?」湘汀看她兩手空空,不免起疑:「主子的雪耳紅棗蓮子湯呢?」
「什麼蓮子湯?」紫煙氣呼呼地站在一邊:「剛剛去膳房,原本趙嬸子都洗好了鍋、備好了料,正要給咱們主子燉呢,你猜怎麼著?」
若微與湘汀對視之後,都搖了搖頭。
「哼!」紫煙雙手一插,滿臉的激憤,站在房中恨恨說道:「我和趙嬸子正說著話兒呢,那皇太孫妃殿裡的蘇嬤嬤就進了膳房,對管事的周公公說,以後咱們府中一日三餐的食譜都由太子妃身邊的慧珠定好,再派丫頭們傳出來。每七日一排,膳房就按這食譜備飯,至於湯水和燉品,也一併如此,每日只供應一種。如果各位側妃或小主,需要另外備餐或者是備燉品,須由周公公記錄在案,使了多少材料,是誰做的,用時多少?都一一記錄,而且還要核定本錢交給膳房。也就是說咱們主子以後想吃什麼,須格外給膳房交了銀錢,他們再做,而且還得是他們忙完了,不能誤了正餐,得了空再做!你們說說,這叫什麼事呀?」
湘汀秀眉微蹙,仿佛在細細品著紫煙的敘述。
而若微唇邊浮起一絲似有似無的笑容:「好個慧珠,果然是個當家理事的好手!」
「主子莫不是氣糊塗了?」紫煙瞪著一雙大眼睛,直愣愣地盯著若微:「她們如此苛刻咱們,您怎麼還誇起她們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