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在宮裡給後宮診病的太醫都得六旬以上,若微嘆了口氣,這老爺子也真是辛苦,早知如此,何必費神弄什麼懸絲呢?直接把手伸給他不就完了嗎?
宮裡的事情真是故弄懸虛,明明很簡單的事情偏弄的如此複雜。
太子妃張妍坐在正殿之上,心情大好,當第一次雲汀領太醫來回是喜脈的時候,自己還有些不相信,想來想去總覺得不妥,於是索性破了規矩,讓太醫撤了紅線再次診脈。雲汀再報,還是喜脈,這才放下心來。
心中不由萬分歡喜。
此時雲汀送走太醫,又引著若微出來,太子妃面上已然和煦了許多,又叮囑了些安胎的事項,並特意吩咐,等瞻基與善祥回來之後,留她們一起用膳。
第五卷 逍遙煙浪誰羈絆 第四十一章 洛神賦新篇
端本宮花園之內。
若微獨自緩緩而行,剛剛在文安殿裡的情形,讓她進一步了解了太子妃張妍的為人,事事求穩,不容行差半步。怪她嗎?若微嘆了口氣,自己腹中所懷的是朱瞻基的頭胎,輕重厲害自是心如明鏡。倘若不是確信萬無一失,太子妃如何向上奏報呢?恐怕就是報到聖前,皇上也會再派人來瞧,皇家的規矩就是這樣無情而繁瑣,想想真是煩都煩死了。
初春時節,殘雪消融,樹木吐出新綠,天空藍得讓人心醉,這端本宮雖不比御花園,但同樣生機盎然,滿目芳芬。
一陣春風微拂,很是愜意。
眼前的一池湖水實在是太迷人了,說不上煙波浩淼,卻是環境幽雅,景色迷人。岸畔挺立著蒼松翠柏,空中垂下綠色絲絛,碧波如鏡,頑石雜陳,處處透著寧靜和清幽,真是靜思問禪之妙處。
若微站在池畔,靜靜地想著那年在南京宮中龍池之邊巧遇太子朱高熾的事情,她想著想著不由笑出了聲。
「一個人,也能笑的這般有趣?」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若微轉過身,在那一片淡紫色的丁香花中,一身白色綿繡襦衣,頭戴玉冠,腰束玉牌腰帶的年輕公子,正駐足而望。
宮裡何時有了這般俊俏的公子?
世間的男子中,在若微眼中能稱的上是英俊的原本只有兩人。瞻基和許彬,對瞻基自然因為情愛所故,所以心裡便認定他長的最是英俊。而事實上理性地判斷許彬才是男人中少有的絕色。
只是面前此人,與許彬相比,似乎更勝一籌。
同樣的美如冠玉、明眸皓齒。
所不同的是,許彬的眼神兒太過複雜,時而陰寒,時而凌厲,偶然閃過的一絲柔和,任你費盡心機都難以捕捉得到,而且他骨子裡帶出來的傲氣與桀驁之態則更讓人難以接近。
而眼前這個他,冰清玉潔,眼神兒純淨的如同一池春水。不,她馬上否定了自己,春水太過柔媚,而且微風拂過,還有陣陣漣漪。
他的眼神兒,乾淨的就像八月里的晴空。
不是,這個比喻也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