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臣妾有孕,殿下似乎並不開懷?」胡善祥索性把頭輕輕倚在朱瞻基的懷裡。
朱瞻基微一沉吟:「哪裡?善祥莫要多心。」
原本若微隨袁媚兒和曹雪柔正要進入內室給胡善祥道喜,只是領頭的曹雪柔剛一欠身,又立即退了回來,臉上像塗了層淡淡的胭脂,紅暈微染,笑而不語。
袁媚兒眨了眨眼睛:「怎麼了?」
若微卻明白了,「既是如此,咱們就先回去吧!」
說完她便第一個轉身退了出來。
從宜和殿裡出來走在府中小徑之上默默想著心事,耳邊始終徘徊的徐太醫那句「兩個月」的話語。
雖然若微知道朱瞻基每逢初一、十五都會去胡善祥房裡,可是他曾經說過,她是不會讓她受孕的。瞻基曾經不止一次對自己說過他的長子只會是她孫若微的。可是現在,胡善祥居然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也就是說他騙了自己。
陽春三月,府中到處是一派鬱鬱蔥蔥、花木扶蘇,雖然景致怡人可是若微的心中如同墜入冰潭,只覺得柔和的春風拂過,卻似剪刀一般鋒利,割得自己渾身上下,哪裡都疼。
一陣難以抑制的噁心,竟扶著路邊的樹幹乾嘔了起來。
是誰在她身後輕柔地撫著,動作輕緩,又小心翼翼?若微抬起頭,正巧對上她的眸子,清煙如霧、麗質天然,從來沒有發現曹雪柔是如此動人,此時她正一臉關切,又將自己的帕子遞給若微。
若微也不推卻,接過來輕輕擦了擦唇角:「謝謝!」
「妹妹出來怎麼身邊連個丫頭也沒跟著?」曹雪柔一口的吳儂軟語,更顯柔和。
剛剛與瞻基一道自迎暉殿裡出來,兩人手牽著手,自然不喜旁人跟著,可是現在他留在宜和殿裡陪著胡善祥。深深地嘆了口氣,如今才知道形孤影單的難處,她只得以笑相掩,沒有直接回話。
「看妹妹害喜得厲害,不如到我那兒坐會兒,歇歇再走?」曹雪柔上前扶著若微,又對身後的丫頭錦素吩咐著:「去迎暉殿裡傳個話,就說令儀在我這兒坐坐,省得她們惦著!」
「是!」錦素立即下去照辦。
心細如髮、體貼入微,曹雪柔平日裡對誰都不遠不近,而此時的一扶一幫,卻讓若微覺得很貼心。
曹雪柔的香遠齋,布置得極為清淨,不像女兒家的香閨,倒像是公子的書齋,若微剛一坐下,即有丫頭奉上茶。
清香淡雅,寧神靜氣,一品之後,只覺得唇齒留香,若微不由贊道:「好茶!」
「茶是再普通不過的洞庭龍井,只是用今冬的梅花熏過,又以夏日荷葉上的露水沖泡而成,所以才最是清香!」曹雪柔裊裊地站在書案之前目光掃過上面的一幅畫竟不由眉頭微蹙。
若微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她立即拿起一方素帕,覆在上面。臉上笑容不減,又拉著若微去看她的藏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