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朱瞻墡如珠似玉的明眸就像染上微塵般頓時失去了顏色。
太子妃張妍心中一盪,這神情是何等的相似,就像當日朱瞻基得知要娶胡善祥時那副表情如出一轍,難道墡兒心中已有了意中人?那他為何又不明講?難道這個人不是名門淑女,不及匹配?
太子妃秀眉微挑,壓下滿腹疑問拂袖而去。
園內只留下面面相覷,各懷心事的兄弟二人。
「唉!」一聲長嘆,出自朱瞻墉之口。
「二哥這是怎麼了?明明身處為難之境的是小弟,二哥又為何嘆息呢?」瞻墡笑中含澀,對上瞻墉的目光。
「五弟心中在想些什麼,此時普天之下怕是只有二哥我能明白。」朱瞻墉嘿嘿一笑,只是笑過之後面上瞬間變得清冷起來,「別想了,不屬於你的惦著也是徒勞。」
「二哥?」瞻墡面色微變,眼中神色莫名複雜起來。
朱瞻墉的大手重重拍在瞻墡的肩膀上:「因為感同身受,所以才能體諒。」
「群芳竟艷在眼前,而最美的那株卻長在他人的園中,除了遠觀靜守,再或者是將眼前的諸芳涉獵占盡圖一個安慰,我們還能做什麼?」看似玩笑之語,可瞻墉面上卻沒有半分笑意,一向憨直的他此時竟如此冷靜,冷靜的都讓人心生畏懼。
「選一個吧,看著順眼些的,哪怕是方子衿。這樣對誰都好。因為你太過純善,你的心思瞞不了人。大哥明達睿智,自不會怎樣。可是母妃呢?母妃會怎麼想?一定會遷怒於她。此時已經夠亂的了,萬萬別給她找麻煩,這也許是我們唯一能幫她的。」朱瞻墉的聲音分外輕柔,仿佛變了一個人一般。
朱瞻墡眼中滿是迷茫,目光從瞻墉的臉上轉至滿園的花草,怔怔地半晌兒無語。
兵部尚書方賓府中書房內。
方賓眉頭緊鎖,對著案上那本奏摺看了又看,那上面的每句話他都可以倒背如流了。雖然滿紙胡言,但是他卻沒有力證能夠為自己辯駁。三個月,萬歲給了三個月的時間要抓住山東民變的首領,那個所謂的白蓮聖母嗎?
「唉!」長長的一聲嘆息,卻不是出自方賓之口。
倚門而望,故意裝出一臉愁苦之態的正是他的女兒方子衿。
「丫頭!」方賓沖女兒招了招手,又下意識地合上案上的奏摺。
而方子衿則走到近前,卻偏偏伸手搶了奏摺來看,初是粉面微慍,緊接著便將奏摺狠狠摔在地上:「爹爹?這是何人如此誣陷爹爹?」
「女兒!」方賓立即輕喝一聲,隨即從地上拾起那本奏摺,輕輕拂去上面的微塵,態度恭敬異常。
「爹爹,那山東之事原本就是民變,若是百姓們能得溫飽自會安居樂業,怎會又有民變?既然是民變,面對手無寸鐵的婦孺,爹爹自然不能向對待敵人一樣刀劍相伐,以懷柔之策勸導,自然是為國為民為君,怎麼還會有人誣陷爹爹心存不軌,刻意縱敵?」方子衿又急又恨,說著說著竟然淌下兩行急淚。
方賓伸手將女兒攬在懷中,輕嘆道:「丫頭,你當這個道理聖上不知嗎?」
「爹爹?」方子衿仰起臉,似有不明。
「正如今日朝堂之上聖上所言那般,如果聖上不明,你爹爹的命早就沒了!」方賓雖然心知肚明,卻又實在無可奈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