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因為在漢王的心中,她只是一個孩子,比尋常的孩子要可愛一些,他曾經對她不止一次動了惻隱之心,也不止一次在她壞了他的好事之後,而沒有對付她,他甚至在她的面前從來沒有隱瞞過他的野心,他的不滿和他的委屈。
所以,他不會。
那麼,就只有趙王。
而當若微聽到許彬派穆梓琦前來示警所說的那句話時她便更可以確定無疑了。
「黃色如此鮮明如何能隱呢?」指的應該就是黃儼。很早的時候若微就聽瞻基說過,早年當永樂皇帝還是燕王的時候,在燕王府,朱棣的三個兒子雖然都是同母所生,但境遇各不相同。世子朱高熾因是長子又體弱之故,被燕王妃小心呵護親自撫育,而二子朱高煦則被朱棣視為最像自己所以頗為偏寵,唯有老三朱高燧頗受冷落,是被乳母和太監帶大的,這些太監中特別與黃儼投緣,可說得上是情同父子。如此一想,這黃儼身為閹人,所活一世除了名利再存些為「子」謀利的心思,似乎是再正常不過了,事情的始末詳由應該就是這樣。
「其實,從我入府第一天,你就在有意地將我殿中的事情在府里傳遞,製造事端。圓房之日沒有『落紅』,是你傳給袁主子身邊的李嬤嬤,以及宜和殿裡的柳嬤嬤的?」若微談及往事,絲毫不見尷尬,面對碧月不像是好不容易抓到的真兇,倒像是相交多年的知己,而所談之事也仿佛是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是」!碧月不再掩飾,事到如今,掩飾和逃避都沒有絲毫意義。她只是有些好奇,這個孫若微又是如何不聲不響地識破自己的呢?
「原本是讓紫煙給曹主子去送胭脂的,可是你搶著去了。還對她說了那番什麼『用不了可以送人』的鬼話。」若微凝眸而視,在她的眼前仿佛浮現起一幅生動的畫面,又是一個原本聰明絕頂卻不知為何誤入歧途的美麗朱顏。
「斷腸草,是我在南京棲霞山時好不容易採摘的,它雖是毒藥卻也可以作為治病的良藥,對於肺癆、毒瘡等症有奇效,所以我不捨得丟棄,一直藏於書房琴桌暗格之內。除了我誰也不知道,就連紫煙、湘汀都不知,更何況是司音、司棋等人了。只有你,在打掃房間,擦拭塵土時可能會接觸到。我猜,這斷腸粉是你透露給慧珠,也是你偷偷拿去給她的。同樣,那天她帶人來搜,也是在你指引之下,她們才搜出來的。」若微深深嘆了口氣,這樣的女子,竟一直甘於在府中為粗使丫頭,如此守拙,又如此狠心,究竟是什麼力量能驅使她如此行事?
「不錯!」碧月點了點頭。「就像你親眼看見的一般,你是怎麼知道的?」
「很簡單,我迎暉殿裡所有的人都受了刑,也被拷問過了,湘汀、紫煙身上的傷經過半個多月才結痂轉好,而你,傷的最重,且傷在背上,卻從不讓司棋她們幫你上藥,不過十天,竟也好了。」若微笑了,「其實,你已經很小心了,小心到我幾乎沒有注意到你的存在,更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即使是殿下惱恨你在太子妃和太孫妃面前做了偽證,我起初也以為你不過是耐不住重刑或是被誘騙所為。這才對你沒有任何懲戒,也沒有趕你出府或發往別處。」
「那後來你又是怎麼發現的?」碧月仿佛有些不耐煩了,她冷冷地盯著若微,索性直接問出心中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