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歲爺,會不會還是府中女眷暗鬥……」馬雲知道,這也一種可能,他寧願希望事實就是如此,因為如果僅僅是這樣,大家的日子都還會太平些。
「糊塗!小孩子看不清,你也看不清嗎?」腦袋上立即挨了一記暴栗。
「中秋家宴,太孫妃親自熬的燉品,如果不是一個饞嘴的嬤嬤,怕是整個太孫府都得死絕了。好狠的招數,一點兒餘地都不留,這是想要朕的命。為什麼不來乾清宮裡下毒?為什麼不直接把朕毒死!」朱棣叫囂著。
殿外的奴才們跪了一地,雖然他們伏在地上大氣兒也不敢喘,可是他們畢竟是活生生的人,天子盛怒之下這樣一吼他們自然是全聽到了。聽,不是他們能主宰的,可是聽到了不該聽到的,這命也就不保了。所以明天天亮之前,他們都得消失。馬雲心裡有些淒涼,永樂十九年,真的有些多災多難,從三大殿被焚開始,這後宮裡就隱隱的有些不對勁,前些日子是皇上的舊疾犯了,於是火氣極大,動不動就有人人頭落地。如今又有人在暗處興風作浪,意圖暗謀皇太孫,這不是犯了皇上的大忌嗎,看來宮中又少不了一場大變故了。
「他們這是逼著朕學漢武帝呀!」朱棣長嘆一聲,指著馬雲說道:「去。再多派些暗衛在皇太孫府內外嚴密監控。再派人,盯著老二,老三。」
「萬歲爺!」馬雲有些遲疑,沒有立即應聲。
「什麼?」朱棣皺著眉。
「關心則亂。」馬雲只說了這四個字。
此語立即讓朱棣清醒過來:「是。你說的是。」
他重新坐在龍椅上,思緒了良久:「你再把今天太孫府晚宴的事情,跟朕細細說說。」
馬雲又將晚宴上,朱瞻基及幾位妃妾的表現一一講述了一遍,包括有家鄉傳統的慶中秋節目,還有精妙有趣的聯句。
朱棣點了點頭:「瞻基真是長大了。昔日趙太祖能做到『杯酒釋兵權』,想不到朕的基兒治家如同治國。你別小看今兒的晚宴,能讓這幾個女人坐在一處,能說出這些話,辦出這些事,這便是『杯酒化戾氣』。只是可惜,原本一場好局,生生讓那些混蛋給攪了。」
馬雲細細端詳著朱棣的神色,知道他已然平息了,這才說道:「似乎也是好事。正可以給皇太孫歷練的機會。看看他如何處之。這提前來臨的決戰總比遲到的好。」
「哦?」朱棣眼中精光一閃,逼視著馬云:「說下去!」
「重要的是咱們還有時間,就算皇太孫應對的不妥,皇上不是還能搭把手嗎?全當讓皇太孫提前操練操練,如此一來皇上也可以真正安心。」馬雲與朱棣,此時此刻不僅僅是主僕,更是相交多年,相知甚深的老友。也只有他,才敢對朱棣說這番話。
雖然更多的時候,馬雲在朱棣面前,就是一個奴才,不多言不多語,外人眼中是愚忠憨厚的老僕,可是偶爾他也會一露崢嶸,他的話在朱棣面前還是很有份量的。
朱棣半晌無語。
天子的心中此時唯有默默的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