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煙從許彬那兒回來以後,若微的心便如同放在烈焰上燒烤一樣疼痛難挨。
「許大人說,要用新鮮的龍唇草配七葉獨活、川地仙鶴草和藍胡麻粉合煎成汁,以結紅籽的仙露葉為引,以此才能治癒太子殿下的咯血之症。」
好奇怪的方子。
若微聽了,眉頭就再難以展開。
且不說這個方子如此稀僻,並不在尋常的醫書藥典中出現過,這該如何過得了太醫院的那道關?再者若要讓朱瞻基能順利服用,這幾味藥材都極為罕見,龍唇草和七葉獨活都是夏末秋初在高寒的山地才能覓到,藥典局或許有存藥,但是要新鮮的,這季節也不對,要上哪裡去尋呢?
還有那結紅籽的仙露葉又該去哪兒找?
若微靜靜地坐了半個時辰,才恍惚記得在一本殘缺不全的古籍中曾經看到過,這結紅籽的仙露葉曾經出現在長江岸邊千丈之高的黑楓山,在其高崖上有一株高三四十丈的茶王樹,那上面曾經結出了這樣的仙露葉。
南京,春日裡的南京,這些稀罕的草藥能找尋得到嗎?
而朱瞻基此時的情形,要不要及時通報給北京呢?
一切,皆如此費思量。
可她連半點兒頭緒也沒有。
「娘娘!」紫煙輕手輕腳地走進來,「郡主睡熟了?」
若微應了一聲,紫煙便將小郡主從她手裡接過來,放在不遠處的檀木雕花架子床上,拉好錦被,又放下紗帳,這才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若微的神色,輕聲問道:「娘娘,許大人既然給了方子,咱們讓太醫院按方抓藥也就是了,為何反而愁眉不展的?」
若微對上紫煙的目光,微微嘆了口氣:「這藥,怕是不那麼好找。」
若微相信,如果她沒猜錯,這藥材如果好找,那麼今日紫煙就不會空手而歸,許彬一定會將藥材配好讓她帶回來。
可是,現在?
若微的心猛然抽搐起來:「紫煙,你離開許府的時候,許大人在做什麼?有無異常?」
紫煙仿佛一下子被問住了,她凝眉而視,想了又想:「也沒什麼,許大人神情平淡,一切如常,只是……」
「只是什麼?」若微更感覺到不安。
「只是他身邊的丫頭都怪怪的,綠腰,還有那個什麼叫白紵的,臉拉得老長,如喪考妣。只有羽娘還算鎮定,不過,看著我的目光也怪怪的。」紫煙說著,還莫名奇妙地搖了搖頭,顯得十分疑惑。
果然不出所料,許彬定是親自為自己去找這些藥材了。
這幾味藥不是長在高山密林深處,便是長在濕地之畔,許彬,這是以身犯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