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風度卓絕不染凡塵的青年才俊,他,竟這樣葬身火海了嗎?
還有小善子,還有那些侍衛,都死了嗎?
智慧,謀略,不僅僅可以禦敵,原來還要以犧牲為前提。
若微眼圈微紅,對著微波蕩漾的九龍池終於淚落無痕。
「何處合成愁,離人心上秋。」
她知道,自此之後,她的生命中不再有歡顏。
第二卷 歸途日夜憶春華 第十一章 暗香盈袖舞
洪熙元年六月初三,奉命居守南京得到父皇晏駕消息後秘密啟程回京的朱瞻基與前來迎駕的皇弟朱瞻墉等隨行人員到達京郊良鄉。中官及禮部官員捧遺詔趕赴盧溝橋驛館覲見皇太子,至此大局初定。朝廷正式布告中外為大行皇帝朱高熾發喪,而事實上此時距大明仁宗皇帝病卒已經過去21天了。
洪熙元年六月十二日,皇太子朱瞻基於北京紫禁城太和殿即皇帝位。
六月的京城正值初夏時節,皇宮內花木扶蘇,龍池微盪,一派盎然之態。新帝即位,對於大行皇帝及嬪妃自然是大悲的日子,而對於新帝來說又是大喜的節日。從諸王公主、公侯勛戚,品級官員至僧道生員,均有不同級別的賞賜。而大典過後,當整座後宮沉浸在繁華喜慶的氛圍中,每個人都欣喜雀躍之時,新帝朱瞻基的心頭卻像壓了一塊巨石,坐立難安。
思忖再三之後,他還是再一次走進了仁壽宮。
仁壽宮西梢間內鋪著大紅的毯子,正中的黃梨纏枝雕花圓桌上擺著果品香茶,周圍陳設著玉蘭報春的繡屏,不遠處的香几上面是一尊三重鍍金博山爐,瀰漫著芳香四溢的味道,熏爐旁邊是精巧的水晶燈漏。
南窗根下面的炕上鋪著簇新的猩紅氈子,居皇后位不足一年就成為皇太后的張妍一身素服倚著大紅彩繡雲龍捧壽的靠背引枕,手裡拿著一串珊瑚珠子串成的佛珠,默而不語。
「母后,也許兒臣不是一個孝順之人,但是兒臣更不願成為一個薄情的男人。家國天下,先有家,後有國。庶民尚且如此,天子更應如此。沒有若微,即使坐擁江山,又有何意?」身穿龍袍的朱瞻基擲地有聲,不容有半分質疑。
靜坐一旁的皇太后張妍面色淡然,不急不躁:「眼下先帝陵寢未安,後宮名位待定,朝中諸事都等著你這個新君裁奪,而你卻只想著要親赴南京迎回若微。皇上,從您降生之日起就是被皇祖當成儲君悉心教導的,難道您就預備這樣當一個皇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