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此次皇兒能得以平安歸來,全憑若微巧妙周旋……」朱瞻基還待再說。
皇太后張妍已然臉色微變,她鳳目稍睜,直盯著朱瞻基說道:「現在南京城瘟疫橫行,皇上乃是萬金之軀絕不能輕易涉險!你父皇登基不足十月而猝然崩逝,難道你也要置母后和江山社稷於不顧嗎?」
「母后,南京城現在情況如此危急,朕怎能棄她們母女於不顧?」朱瞻基聲聲急切,額上竟然汗珠微滲。
「好了,不必再說了。皇上如果想棄天下於不顧,自然是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可是母后希望皇上能好好想想,如今這天下真的就是你一人的天下了嗎?四海之內皆太平了嗎?皇上難道忘了這一路上的兇險了嗎?別說您只是剛剛登基,那建文帝在南京城倒是坐了四年天子,最後又當如何?」
「母后?」朱瞻基一下子愣住了,沒想到一向恪守禮法與祖宗傳統的母后竟然會說出這樣驚世駭俗的一番話來。
「過些日子待南京城的瘟疫驅除之後,母后自然會下懿旨派禮部官員前往南京將她們母女接回來。現在,請皇上還是好好想想如何去做一位上對得起祖宗、下對得起百姓群臣的天子吧!」皇太后張妍說完便站起身手拿佛珠朝東裡間小佛堂走去,她的步子端莊穩健,身材雖然婀娜卻透著一種神聖的氣勢,無邊的威懾漫過這小小的殿閣,仿佛在偌大的紫禁城裡罩了一層無形的大網,密密麻麻的叫人喘不過氣來。
朱瞻基知道多說無益,他似乎比任何人都了解母親,在外人眼中她賢良淑惠孝義禮讓,是天下女子的典範。然而他知道,其實她與世間所有的女子一般無二,妒忌、權欲……不是沒有,只是隱藏的比旁人深些罷了。
朱瞻基目光微微有些黯然,他緩緩地走出仁壽宮,夜色籠罩在他明黃色的龍袍上形成一個朦朧的光暈。溫文爾雅的舉止,俊秀卓絕的風姿,此時眼中毫不掩飾的憂鬱與飄忽不定的一絲彷徨讓他魅力無邊。
跪在甬道兩側的宮女們偷窺到了年輕天子的龍顏與風姿,於是心裡便咚咚地跳個不停,飛霞染面,芳心暗動。
跟在朱瞻基後面的小善子偷偷抬眼打量著朱瞻基的神色,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相勸,只是收了人家的好處,總要把事情辦了這才妥當,於是大著膽子緊走幾步,在朱瞻基的後面低聲說道:「萬歲爺,天晚了,今兒是您登基大喜的日子,皇后娘娘在坤寧宮裡備了家宴,您是不是……」
朱瞻基聽了此話立即駐足,他轉過身緊盯著小善子的眼眸,冷冷問道:「皇后娘娘?朕還未及冊封,哪裡來的皇后娘娘?」
小善子自小跟在他身邊,伴著他從皇長孫成為皇太孫又成為皇太子,直至今日成為榮登九五的真龍天子,記憶中他從來沒有過如此疾言厲色的神色,於是雙膝一軟,立即跪倒在地:「奴才該死,奴才說錯了,不是皇后娘娘,是胡娘娘……胡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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