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像中的利器遲遲沒有砸下,一股力道緊緊鉗住肩頭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隨即跌入一個硬得像銅牆般絲毫不帶半分溫度的男人的懷裡。
「是你?你沒死?」說不清是驚是喜,劫後餘生的感覺,這一次她沒有落淚,唇邊漸漸漾開淡極了的笑容。
他笑了,魅惑的笑容:「你還在,我怎麼捨得去死?」
恨極了他的油滑與輕浮,恨極了他的輕描淡寫與滿不在乎。
每一次發自肺腑的感動都被他這樣的玩笑之言瞬間驅散得無影無蹤了,於是她用力一掙,離開他的懷抱,瞪著他一言不發。
「走吧,此處不宜停留。」他話音未落,而她已然扭頭走近人群,她大喝一聲:「何處的兵士?怎能毆打無辜百姓?」
此語一出並沒有發生任何作用,現場太過混亂,哭聲、喊聲壓倒一切,就是她喊破喉嚨也無人相應。
許彬上前伸手緊緊攥著她的手腕,半拉半拖帶她離開了人群。
第十三章 秦淮訴心曲
玄武湖上一艘畫舫在岸邊停泊著,艙內空間雖小卻布置得十分精緻並不顯得十分侷促。碧紗窗下是一張檀木羅漢床,上面擺著一個小小的方幾,若微端坐其中,一手倚著几案,一面細細打量艙內的布置。
羅漢床的對面是一張書桌,邊上是一把風格樸素的圈椅,書案上放著一個竹製筆筒還有絹筒、鎮紙、筆山等文具。書案對面是一組書架,尋常人家的書架大都是空透的,而他這組書架卻在外面用絲簾垂著,以免書上積灰落塵,果然是講究。
若微拿眼細瞅,赫然發現書案底下居然放著一個帶滾軸的腳踏。
許彬從外面提來一壺熱水,緩緩注入黃花梨立足矮面盆架上的紫銅掐絲小面盆里,然後又將一塊簇新的帕子在熱水中浸濕擰乾遞給若微。
若微面上微窘,對著他隨即遞過來的一面菱花小鏡仔細擦拭著臉上的污垢。
收拾妥當之後,兩人對坐品茗。
若微指著書案下的腳踏問他:「那是什麼?」
許彬笑而不答:「自己去想。」
若微瞥了他一眼,細細打量著那個腳踏,稍稍思忖便恍然明白過來:「你真會享受。」
許彬聳了聳肩:「何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