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歲爺息怒!」小善子叩頭如搗蒜,「慧珠說,當初胡娘娘遷入坤寧宮是奉了皇太后的懿旨,這如今要遷出恐怕還得是請皇太后下旨。」
「什麼?她真是這麼說的?」朱瞻基騰地從龍椅上坐了起來,他面色微紅在室內來回踱步,突然疾色道,「她一個小小的六品宮正就敢駁了你這個四品總管?宮規何在?來人,叫李誠帶人去把慧珠拿下……」
「皇太后駕到!」外面高聲唱念。
朱瞻基一愣,剛要向外迎接,只見皇太后張妍已經從外面走了進來。
「母后金安!」朱瞻基揖首行禮。
「皇太后吉祥!」屋裡屋外請安的人各自跪了一地。
「皇兒不必多禮!」張太后面色和煦不見絲毫不悅這倒讓朱瞻基微微有些意外,他連忙將張太后讓到臨窗的大炕上,又命人上茶。
一身皇太后的隆重華服和鳳冠妝點,張妍顯得格外華美端莊。
「午後驕陽如火,母后怎麼反到鳳儀如此隆重,不如換了輕便的常服舒適些!」朱瞻基笑語道。
張太后眼中含笑,環顧四周,像是在看這乾清宮東暖閣里的擺設,又像是細細檢視每一個下人,目光略過龍案上堆積的奏摺,看似隨意地說道:「天氣雖熱,但禮不能廢,就像在這乾清宮龍案之後批閱奏摺的只能是皇上,再熱的天,再苦再累,執御筆硃批的也只能是皇上。」
「瞧母后說的,不是朕還能是誰?」朱瞻基似乎並未覺察到張太后話里的意思。
「哦?」張太后細細打量著朱瞻基,從頭到腳看了個仔仔細細,眼中神色意味深遠,「皇上還知道祖宗規矩禮法典章?真是難得!看來是宮裡的下人太閒了,傳話走了樣,如此倒是錯怪了皇上?」
「母后此話怎講?」朱瞻基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只等著太后捅開這層窗戶紙。
第十八章 潮平兩岸闊
只是張太后似乎並不急著表態,她把目光突然投向晴兒,鳳目圓睜,清聲問道:「好俊的丫頭,只是看著眼生得很,是哪個宮裡的?」
晴兒立即跪下,剛待回話就被朱瞻基搶了去:「母后,她是晴兒,就是此次回京路上為朕示警又捨身相救的那名女子。」
「哦?」張太后掃了一眼朱瞻基,只見他面色沉靜並無半點兒不妥,則又沖晴兒招了招手:「過來,讓哀家好好看看!」
「是!」晴兒跪著向前移了兩步,稍稍把頭抬起。
張太后仔細端詳著晴兒,見她的眉眼居然與若微有三分相似,心中雖暗暗有些不悅,然而面上卻越發和顏悅色起來:「好姑娘,此番你能知大義懂進退,在緊要關頭救助皇上脫險,於皇上是有大功的。你姓什麼,叫什麼,家在哪裡?且一一稟明,哀家一定重重封賞!」
「回太后,民女姓吳,剛剛得皇上賜名喚作『雨晴』,家中父母均已過世,如今正如飄零之燕孤身一人。」晴兒雖是據實回答,但字字句句確是斟酌再三唯恐出了差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