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正是,瞻墡說得是!若微可是皇兄的心頭肉,若是母后罰的太重了,等皇兄回來又得鬧個雞飛狗跳!」朱瞻墉也幫著搭腔,可他卻是越幫越忙,眼見張太后的面色越來越陰沉,朱瞻墡立即拉著朱瞻墉起身吿退:「兒臣前朝還有事情要辦,就先告退了!」
「去吧,辦正事要緊。後宮這些婆婆媽媽的瑣事就不勞你們費心了!」張太后點了點頭,揮手讓他們下去了。
仁壽宮花園小山之上,可以清晰地看到長樂宮的殿閣,朱瞻墉與朱瞻墡兄弟二人均在此處停步,他們默默地注視著那個地方,面上的表情多少有些沉重。
「瞻墡,說實話,我越來越看不懂母后了。」朱瞻墉快人快語,他厚實的大手緊緊按在朱瞻墡的肩上,「若微是跟我們一起長大的,她是好是壞,是善是奸,母后真的辨不清嗎?」
朱瞻墡不置一詞。他與瞻墉不一樣,瞻墉可以無所顧忌地在人前人後喊出她的芳名,不管皇兄在與不在,都可以去她宮裡坐上一會兒,還能喝上她親手泡的花茶、吃上她精心烹製的美食,跟她聊一聊兒時的趣事,調侃嬉戲一番。
而這一切,自己雖然無數次在夜深人靜獨處之時憧憬過,卻永遠不能實現。就像今天,瞻墉可以在母后面前口無遮攔地為她講情,而自己卻還要斟酌再三。
內心的煎熬與痛苦,在這一刻是那樣的真切。
她在受苦,而把苦難加之在她身上的,是自己最為尊敬的母后。
知道她無辜。她應該是無辜的。雖然他知道在後宮之中有的時候會把純善的女孩變得陰狠複雜,很多時候,做出一些違背本性的錯事也再所難免。但是他堅信,她是無辜的。可是正如瞻墉說的,母后為什麼總跟她過不去呢?
自己出門時,總感覺被母后一雙凌厲的眼神緊盯著,難道母后參透了自己了心事?
此時,朱瞻墡的心情複雜而痛苦,卻又無人可以傾訴,甚至不能在面上流露出點滴。他只有向上天祈禱,讓她平安度過此劫,如果她平安了,他就即刻遠赴封地,終身不再進宮,只要她平安。
與兄弟二人的唏噓痛惜迥然不同,仁壽宮內,張太后歪在靠墊之上,神情有些疲倦,又滿是幽怨,她嘆息著,像是自言自語:「錦馨這丫頭倒真是像極了若微,也是個磨人精、惹事鬼,半點兒不讓人清淨!」
「太后娘娘,襄親王殿下說的極是,太后確實應該想想等皇上回來以後該如何交待?」一個清麗的聲音突然在殿內響起,不是雲汀也不是素月。
「晴兒,太后面前哪裡輪得到咱們當奴才的多嘴?」素月低聲斥責。
張太后卻來了精神,她拿目一瞅,發現立於下首穿著宮女服飾的吳雨晴雖然素顏示人,看上去卻更顯容顏秀麗,目光明亮如同蘊著一汪秋水,灼灼其華好似會開口講話一般。
「晴兒?你是晴兒?」張太后只是覺得這個宮女很面熟,然而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有什麼瓜葛。
「太后,晴兒是去年皇上從南邊帶入宮的那個孤女,皇上為她賜名『吳雨晴』,是太后把她調來放在仁壽宮學規矩的。」雲汀看出太后所惑從旁代為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