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朕從你所願」!朱瞻基撫須而笑。
「皇上!」若微神色稍變。
「皇后稍安。今日朕隨母后往北陵祭祀,突然想起岳父大人前些日子上奏,說是要回鄉祭祖。朕想命錦衣衛和禮部同往,原本朕與皇后也該一同相伴儘儘孝心,只是又怕後宮非議,諫臣們說三道四。所以正好讓馨兒隨行,也算朕的一番心意!」朱瞻基深邃的眼神兒中含情脈脈,那情義如此深重倒讓人無從承擔了。
若微心中雖然十分感動,可是她卻搖了搖頭:「皇上對孫家的體恤與恩寵已然太過了,如今繼宗、顯宗都有官位在身,父親更被封為會昌伯,已然是天恩浩蕩。再說,去年父親壽誕,皇上特頒恩旨與臣妾一道回府省親,這樣的恩寵已經令人側目了。如今若是再派皇家衛隊和禮部官員隨家父回鄉祭掃,怕會……」
「若微!」朱瞻基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輕輕地低喚著她的閨名,那裡面隱著濃濃的情意和細緻入微的體貼與經年不變的溫存。
四目相對,終是不再需要任何的言語。
常德公主坐在他們中間小臉突然紅了起來,如同蚊蟻般低喃了句:「兒臣告退。」就逃出了坤寧宮,倉皇中與湘汀撞了個滿懷。
「哎呦,公主殿下,這是怎麼了?」湘汀向殿內觀望。
「去去去,現在誰都不能進去!」常德公主拖著湘汀的手拉著她一同向外走去,湘汀一邊走一邊回頭,仿佛突然間像明白了什麼似的,面上也漸漸明朗起來。
室內的情景並不同她們想像中的那般香艷,瞻基靠在若微的懷裡橫躺在床上,若微輕輕在他頭上揉捻著:「有心事?」
「嗯!」朱瞻基嘆了口氣,「今年秋天鄭和的船隊就要第七次出航了。可是戶部說銀子吃緊,南京造船廠工匠們的工錢一拖再拖,這工期怕是會延誤,若是誤了工期,季風過了,就要再等來年。哎,皇爺爺的航海偉業想不到竟然會斷送在朕的手上。」
「記得當年在南京舊宮時,鄭和在永樂朝二十年間六次下西洋,只記得當時他帶回來好些新鮮玩意兒,還有許多奇奇怪怪的蕃人。當時皇上不是說,下西洋純粹是勞民傷財之舉嗎?」若微輕撫著朱瞻基的束髮,突然覺得原本黑亮如緞的濃密髮絲不知從何時起竟然稀鬆了不少,心中暗暗有些難過,於是便擁緊了他。
「那時朕太過年輕,看不透皇爺爺的遠見卓識。皇爺爺曾說過『財富來自於海上,威脅也來自於海上』。當時朕不明白,可是現在朕懂了。就說那些倭人吧,想要造船,想要買火炮,買銅鐵製造兵器,可是我朝自太祖高皇帝時起就留有祖訓雲『寸鐵不能授之外夷』,所以倭人在我大明雖然多年經營卻最終無果。誰成想只是短短几年,他們派出的船隊不僅在西洋買回了大量的兵器,還學會了先進的造船技術。如今倭人與西洋人的海上貿易做的風生水起,大有後來居上之勢。前年西洋各國入貢的船到了廣南,朕派阮浪前往查核驗收,阮浪回來將所見所聞跟朕這麼一講,朕才豁然明白。大明在海外被稱為中國,是中心之國的意思卻絕不是我們自以為是的天朝上邦,而咱們管海外諸國稱為『外夷』,可是如今這『外夷』早已不是蠻荒之地,他們的文明與經營之道也許早已超過了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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