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無外傷,可有內傷。這下藥之人是我平生所見心機最為縝密的。那金剛石粉在皇上體內少說也有三四年了,這種慢性毒藥不易被人發覺,平時除了心口疼、心悸、呼吸稍滯以外不會有別的症狀。可時間長了,腸胃就會破損出血。這個時候如果誤服了『毒箭木』的汁液,汁液侵入五臟六腹……剛剛我替皇上查驗過了,下體有褐色液體排出……」許彬深深吸了口氣,又把目光重新投在若微的臉上,「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哀傷,也不是查明真相去揪出那個人,而是好好陪陪他。」
若微茫然地搖著頭,滿眼寫的都是難以置信。
大大的眼中全是驚恐之色,她曾經經歷過無數的風浪與波折,也曾經數次與死亡相臨,可是這一次,她無從招架,也不想招架。
就在她搖搖欲墜即將癱軟在地上的那一瞬間,一雙有力的臂膀阻止了她的下落,他把她強按在炕上,雖然沒有一句勸慰之詞,但是目光中傳遞的堅定與暗示,像一劑猛藥灌入,讓她漸漸清醒了過來。
「幫我,幫我去查那幕後的真兇!我不能,我絕不能讓謀害瞻基的人逍遙度日!」她緊緊拉著許彬的袖子,是的,他是她的救星,從來都是。
第五卷 萬葉千聲皆是恨 第四十一章 風花拂舞衣
隆冬的夜晚,紫禁城皇宮太液池上一葉小舟緩緩劃向瓊州小島。
寂靜的月空下,空靈寧謐的大地皆在沉睡之中。
一陣清柔的樂曲悄然奏響,在繁星縈繞的淡淡光影中,一個身著綠色紗衣的纖細女子躍然於小舟之上。
她明眸流眄、皓質纖纖翩然出場,和著音律的節拍,她輕揚水袖、慢舞纖腰,時而綽約閒摩,時而紛飆若絕,時而翼爾悠往,時而迴翔竦峙,軼態橫出,瑰姿譎起,雲轉飄忽。
綠色如霧的紗衣內是白色繡著牡丹的裹胸,輕薄如冰綃,綠中襯白,白中輕掩著玲瓏的玉體,朦朧如夢,雅中藏艷。
舉止風流,羅衣從風、長袖交橫。
舞姿曼妙流動、美輪美奐,如同仙女舞於雲端,可謂輕盈至極、娟秀至極、典雅至極。出塵的風姿流轉之間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美感。
此時此刻,她的美,她的舞,只為那坐在瓊華小島暖圍深處的大明天子,她的夫君朱瞻基。
他蒼白如紙的面色上漸漸紅潤起來,在內侍的攙扶下強撐著病體走至水邊,湘汀含淚遞過一支筆筒,他躊躇片刻,從中選了一支常用來作畫的大狼毫。
拿起筆,臉上笑意漸起,對著幾步之外小船上的她用力擲了過去。
她雙手捧壺在胸前,松膝、擰腰、傾胯,以婀娜之態定格,含笑而望、身韻優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