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如十八年前一般無二,只是這一次,那隻筆沒有眾望所歸地被他擲入她胸前的罐中,而是失了手,跌落在船板之上。
他面色一滯,忍不住一陣急咳,顯些喘不過氣來。兩旁隨侍的太監和宮女都深深伏下身子不敢勸也不敢上前。
而她笑容不改只是伏身折腰以頭觸地竟然以口為手,用那如同花蕾般的櫻唇將孤零零躺在船板上的那支筆叼了起來,隨即投入壺中。
依舊是笑魘如花,秋水含情。
「君若天上雲,儂似雲中鳥,相隨相依,映日浴風。君若湖中水,儂似水心花,相親相憐,浴月弄影。人間緣何聚散,人間何有悲歡,但願與君長相守,莫作曇花一現……」
幽幽的歌聲縹緲如煙,似天際邊傳來的醉人心曲,隨著歌聲舞姿又起,裙帶飄飄如漫天飛花,水袖迎風舞出萬種風情。
新月如鉤,繁星若明若暗,投在她臉上淡淡的光暈將她渲染成一個帶著媚惑的精靈,唇邊始終含著醉人的笑意,可是舞動的水袖又怎能掩住那不經意間傾灑飛落的晶瑩淚滴。
乾清宮內躺在九龍御榻上的朱瞻基,吃過藥後仿佛已經沉沉的睡去。若微幫他輕掩好被角剛要起身,冷不丁卻被他那雙瘦可見骨的手緊緊抓住:「微兒,別走!」
「皇上」!若微深深嘆了口氣,重新坐在榻邊,輕撫著他的面頰說道,「皇上如今怎麼這樣纏人?臣妾不走,臣妾剛剛跳了半個時辰的舞,這舞衣都濕透了,要下去沐浴更衣。」
朱瞻基緊拉著若微的手,仿佛一個撒嬌的孩子。他的眼神兒微微有些迷離,用手輕輕撫過她薄如蟬翼的綠色紗衣,執拗地說道:「這件舞衣以後再也不要穿了。」
「是啊,舊時的衣裳,以後怕是都不能穿了!」若微把他的手重新放回錦被之中,而他反而抓的更緊了。
「這衣裳換下來,不要拿去洗。你代朕收好,等到那一天,就把它放在朕的棺槨里,讓它永永遠遠陪著朕,這上面有若微的氣息,就像我們從來不曾分開一樣……」
「皇上!」若微眼中剛剛止住的淚水瞬間又溢了出來,最不想聽到的、最怕聽到的,他居然就這樣赤裸裸地脫口而出,讓她情何以堪?真當自己的心那樣堅硬嗎?沒有,她根本沒那麼堅強。神情微滯之間忙扭過頭去以袖掩面,偷偷拭去盈眶而出的珠淚。
「若微,許彬已經告訴朕了,多則十天,少則三天,就在這幾日了。朕已經安排好了,你放心。」朱瞻基拉著她的手緩緩說道。
「放心,你叫我如何放心?我好恨,瞻基,我真的好恨,你為什麼會……」該去問誰?誰來給她答案,她搖了搖頭,只將朱瞻基的手緊緊貼在自己的臉上,晶瑩的淚水一滴一滴流淌在他的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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