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太后的臉色變了又變:「你什麼都不知道!」
「剛剛太后說了您之所以恨我是因為兩個男人。若微現在知道了其中一個是我爹,那另外一個呢?」若微也冷了臉直接頂了回去。
太后沒有說話,伸手指著若微頭上的鳳冠:「你竟然帶了它來炫耀。炫耀你有一個多麼寵你愛你,為了你不惜屢屢破壞祖制的夫君嗎?」
若微仿佛懂了,她的鳳冠是十二龍九鳳,遠遠超出了大明開國皇帝明太祖朱元璋欽定的規制中的九龍四鳳。是的,這是朱瞻基為了向世人展示作為帝王、作為男人他一直堅守的誓言,也是他們愛情的明證。
她帶著它,不是為了炫耀,只是為了堅定。
這份堅定,她知道太后不會懂,她也不屑去辯駁。
「因為瞻基?」她問,「您居然在嫉妒?嫉妒您自己親生的兒子把愛全都給了我?」
「糊塗!」張太后鐵青著臉,「若是瞻基對你的愛能發乎情止於禮,萬事符合規矩,母后只會替你們高興。可惜不是,從瞻基愛上你的那天起,他就在破壞規矩。一次又一次,如果沒有你,不管是當太子還是做皇上,他都會更出色,也更有成就。因為你,他讓我失望,讓全天下失望,更讓永樂大帝成祖爺失望。我們如此精心栽培的皇上,文治武功俱全,可惜只勵精圖治了短短十年,還沒有親眼看到大明的中興,就撒手而去。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這樣的指責,若微想辨,因為她擔不起,可是張太后面上的神色如此鄭重肅穆仿佛從她口中說出的都是金科玉律,若微又無從相辯。
「你已經毀了一個皇帝,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再把我的孫兒引上岐路。擺在你面前,有兩條路。其一,你自殉先帝,我會彰表你的德行,讓你走的風風光光。太子明日就是新君。」張太后冷冷的,話如寒冰。
「我不會死,瞻基也不讓我死!」若微稍稍有些猶豫,比起那些有名無實的後宮妃嬪,若說殉葬,她真的應該當仁不讓,可是一想到祁鎮,她實在不放心,所以容不得她多想,立即頂了回去,「襄王不是宋太宗,做不出那樣兇狠殘忍的事情來。所以母后就不要想著兄終弟及了,祁鎮也是您的親孫子,您就真的忍心違背瞻基的意思?您是知道的,瞻基從懂事起就肩負著捍衛東宮榮譽的責任,小小年紀就要捲入趙王、漢王與父皇的奪嫡之戰,這麼多年的殫精竭慮,如今您忍心讓他的遺願落空嗎?」
「瞻基?皇上的名諱就是這樣被你呼來喚去的嗎?」張太后深深嘆了口氣,頹然地靠在龍椅之上。是的,今夜她也破了規矩,為了與若微對峙,居然選在這乾清宮大殿上與她做最後的對決。曾經為了先聲奪人,她想過要搶下太子,不讓她們母子見面。可是她竟單衣跪在仁壽宮門口,這樣的驚人之舉讓她無從應對。她也曾從了胡善祥的建議,命人在她的膳食中下毒,想不到被她發覺了,還不聲不響的讓肇事者死在了自己的仁壽宮花園裡。
每一步都是處心積慮,可是每一步都輸於意料之外。
因為若微做事太不合常理了,讓她防不勝防。越是如此越讓她不能心軟,於是她板起面孔冷冷說道:「第二條路,也是唯一一條兩全的出路。明日在這兒,祁鎮仍是新君。而你,幽居於南京舊宮,在皇上成年前不得與皇上見面,後宮事務由賢妃代理,不管是前朝政事還是後宮事務你均不得染指。」
「您在說什麼?」若微愣了,她顯然沒有想到太后會出此下策。這是要將自己趕出皇宮嗎?出了皇宮,她真能讓自己活下去嗎?這顯然是一步緩兵之棋,若微的心猛地抽搐起來,薑還是老的辣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