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若微重啟蓮步向前走去。
走出幾步之後覺得有些異樣,於是停下來回身一看,常德公主朱錦馨還站在原地沒動。
「馨兒!」她輕喚道。
「母后!」朱錦馨目光中儘是不忍之色,「母后不管嗎?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若微深深吸了口氣,空氣中混著花香、草香,仿佛還有淡淡的甜味好聞極了,可是當她的目光投向那兩扇緊閉的宮門時,心情卻無端地變得十分壓抑沉重。
「走吧!」只說了這兩個字。是的,她早已聽出來裡面的吵鬧聲是朱瞻基與胡善祥的長女順德公主朱錦卿在打罵宮女。可是她不想管,也不能管。因為她很清楚,即使她是皇太后,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可以主掌後宮,襄理朝政,可是普天之下總有一處是她不能涉足的,那就是長安宮,也總有一個人是她不能管的,那就是順德公主。胡善祥被廢被棄都是她咎由自取,可是順德不一樣,同樣是有著高貴血統的天子嬌女,可是她卻承受了太多本不該由她來承受的壓力與打擊。
從嫡皇長女一下子變成了無人問津的庶女,與母妃一道幽居別宮,終年見不到朱瞻基,也得不到父皇的寵愛與眷顧,內心中自然積蓄了不少委屈。
所以對於她,若微始終存著一份愧疚。除了給她與常德一樣甚至更好的待遇以外,她不知該如何補償。可越是如此,她的性格就越是孤僻乖張,打罵宮女失德鬥狠的事情時有發生,若微除了厚賞長安宮的宮女太監以外,也不好多問。
想要走,可是恰在此時,那緊閉的宮門竟然開了。
大殿前是細高身材一身長公主大紅禮服的順德公主,飽滿的鵝蛋臉上兩隻大大的眼睛如同荷葉上的水珠一般晶瑩奪目,只是此時眼眸中閃爍的除了怒意還有毫不掩飾的恨與怨。
在她身邊跪著一個瘦弱的小宮女,看她身形不過七八歲的樣子,零亂的秀髮隨風輕舞,頭一直緊緊伏在地上,以至於根本看不到她的臉,弱弱的聲音顫顫響起:「公主,貞兒知錯了,求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恕罪?為什麼要恕,憑什麼要恕?快,快把恭桶邊上的污穢舔乾淨了!」順德公主唇邊忽地漾開一抹邪肆的笑弧,凌厲的眼神兒中閃過一抹陰狠。冷,那種冷酷即使是在陽春三月也讓人如同墜入寒潭一般。
若微心中微顫,這孩子心中的積怨怎麼會這樣強烈?
「公主?」小宮女終於抬起頭,小小的瓜子臉上掛滿淚水,仿佛有些不知所措,又好像沒聽懂。
只是轉瞬間,她的頭髮就被順德一把抓住,狠狠按到恭桶邊上,「舔,舔乾淨了!」
那瑩白的小臉撞在暗紅色的木桶上呯呯作響,唇邊瞬時流下腥紅色的液體,那樣觸目驚心,可是就在這一刻,她仿佛沉睡中驚醒一般,大喊著使勁用力一推,順德公主顯然沒有料到她會反抗,一個不穩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
仿佛不敢置信一般:「你,小賤人!你敢打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