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的意思是,你要參透這幅畫的精神,才有可能打贏以後的仗。」孫太后聲音很輕,以至於在朱祁鎮聽了都有些不真切。
「不是讓你去學狼子野心,而是要體會狼的性格,狼的智慧。在草原上,即使是狼,想要生存也不僅僅只靠兇狠就夠了,還要具有非凡的智慧。你知道嗎?在捕殺獵物的時候,它們的每一次進攻都是有目的、有準備的,充滿智慧的,而且最令人欽佩的是它們極強的忍耐力。當狼要抓捕草原上奔跑速度最快的黃羊時,它們會在雪地里先等上一天,然後到了夜色降臨,黃羊吃飽喝足跑不動的時候,狼再進行打圍。狼會把它們趕過大雪窩,再往下一壓,讓黃羊全部掉進漆黑的深雪窟窿里,自然可以一網打盡了。皇兒呀,你好好看看這幅雪狼圖,什麼時候看明白了,就開悟了!」
丟下這句話,留下阮浪在此值守,孫太后姍姍而去,將朱祁鎮的聲聲呼喚棄於腦後。
這是她現在唯一能為兒子做的,越是冷淡他,越是對他不聞不問不理不睬,他才越是安全。
景泰三年,仁壽宮清心齋內暖炕上,孫太后坐在上首,湘汀沉著臉坐在下首悶不作聲。
「怎麼了,是誰惹咱們湘汀嬤嬤不高興了!」孫太后打趣道。
「我的上聖皇太后!」湘汀瞪大眼睛盯著孫太后,「都什麼時候了,您怎麼還有心思開玩笑?」
「什麼時候,什麼時候還不是一樣吃飯睡覺?」孫太后從案上拿起茶淺淺抿了一口,不以為然地掃了湘汀一眼。
「他,乾清宮裡那個!」湘汀用手指了指東南方向,「先是給生母賢太妃上尊號,與您並稱皇太后,緊接著還讓咱們移宮。多虧賢太妃是個識大體的人,依舊住在自己的壽昌宮。可他呢?如今居然出爾反爾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廢了咱們見濬的皇太子之位,另立他自己和杭妃所生的見濟為太子。我看這下一步,您和上皇的安危……」
「湘汀,你入宮也快五十年了,如今也是一把年紀的老嬤嬤了,怎麼說話這麼沒分寸!」孫太后目光掃著殿內,除了平日裡比較信得過的綺雲和萬貞兒,如今這屋裡又添了許多新人,看來這朱祁鈺的帝位坐的真不踏實,總要將宮裡宮外處處布上自己的眼線才能放心。
也好,既然你想聽,我就說給你聽。
孫太后突然笑了:「要說還是皇上體諒哀家,知道哀家最疼見濬,捨不得他小小年紀就背著太子的名號處處受了拘束。如今這樣多好,想玩就玩了,想吃就吃,樂個自在。這太子之位也好,金鑾殿上的龍椅也罷,沒坐過的人不知道,其實坐上去就如同坐在炙火上烤,片刻也不得清閒,誰有那個能耐坐就讓誰去坐,咱們正好省省心。「
「太后!」湘汀還想再勸,孫太后沖她笑了笑。
那笑容湘汀很明白,就是了解。
難道是自己要說的話,她都明白?
她真的都明白?
湘汀有些狐疑了,景泰皇帝朱祁鈺把朱祁鎮幽居在南宮似乎還不放心,不僅在飲食規格上大大削減,還禁衛森嚴,不許任何人接近南宮,連每餐的膳食都是從門洞上的小穴中遞送,可謂是用盡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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