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雲西登時一愣,這是怎麼個情況?
他們竟然真的認識?
卻見在眾人疑惑的視線中,唐七星終於緩緩抬起頭來,青紫紅腫的臉上露出疲憊的笑容。
「久違了,熙可兄。」他彎著乾涸裂皮的嘴唇,澀然一笑。
我靠!雲西嘴角不覺一抽。
才一轉臉,這個囂張跋扈,咄咄逼人的唐七星竟然就變成體弱多病,委屈可人的小媳婦,這反差萌也玩的太大了吧!
而且他剛剛叫了這個韓千戶什麼?
熙可兄?
一聽就是親密朋友間,以字相稱,不分尊卑的情況啊!
可是她明明記得,錦衣衛校尉緹騎的官階比知縣大不了多少啊。
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跟三品大員稱兄道弟,是不是太不把明朝當制度森嚴的階級社會了?
「老七?」韓千戶意外的睜大了眼睛,滿目詫異的打量著眼前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唐七星。
「熙可兄···」這一次,唐七星啞著嗓子,已經隱隱帶了哭腔。
韓千戶眉梢一顫,似乎終於承受不住唐七星那個悽慘的模樣,一個箭步就沖了上去。
他之後的動作則更讓眾人吃驚不已。
只見,韓千戶單膝一跪,雙手向前一撈,一把就將唐七星攏在了懷裡。
看樣子,他並不嫌唐七星滿身的血污是否會染髒他淺亮的明黃飛魚服。一時間,又是抱,又是拍肩膀,又將唐七星身子板正,急切的踅摸著他身上究竟受了多少處傷。
眼前的場景實在太過詭異,雲西實在想不到,方才還倨傲得恨不得橫著走的韓千戶,此時就像看見丈夫受傷的小媳婦,真是好一通的驅寒溫暖,急切相問。
他們敘舊續得如火如荼,旁若無人,可是屋裡的其他人呢?
自己與雲南,跟楊拓、符生良這幫人的存在,瞬間就成為了那兩個錦衣衛你儂我儂,一臉懵圈的群傻背景?
不過兩個男人異常的親密行為還不是最令他們想不通的。
最令他們想不通的是,唐七星竟然真的就是唐七星?
那之前將唐七星當做假冒錦衣衛,審問對峙的一幕幕又算是什麼?
雲西袖中雙手不覺緊握成拳。
她有點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明明推理環節無一疏漏,可是最後怎麼又叫堯光白擺了這麼一道呢?
不,也許他真的是就唐七星。但無論他是誰,再一次被他翻了一個大盤,是再確實不過的了。
唐七星如果就是唐七星的話,那麼堯光白究竟是誰?他究竟在哪裡?
難道她的推理從一開始就錯了?!
旁邊的殷三雨也難以置信的黑了臉,作為抓住大盜的第一人來說,這絕對是個下了火山就是冰峰的神轉折,讓人根本無從適應。
符生良於胡珂還好一些,畢竟他們沒有直接參與的到案件中,很多細節他們也不了解。
但是一旁的楊拓就要慘多了。
他不覺緊緊的攥住了李儒的手,費勁人脈,耗費巨大的請來這一個千戶錦衣衛,就換來個這樣的接過?
他該說自己什麼?
竹籃打水一場空?還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韓···韓大人···這人真是···」楊拓頂著一張疑問重重的臉,顫著步子走向前,結結巴巴的追問道,「這個人···真的就是唐緹騎本人嗎?」他實在是很難甘心的相信這一事實。
韓千戶攙扶著唐七星,抬起頭,側眸掃了楊拓一眼,「你們不是說有個人假冒錦衣衛,要叫本官前來分辨嗎?」他語氣十分強硬,「可這個分明就是如假包換的真緹騎!哪裡有什麼大盜?」
說著,他一把揮開兩旁已經呆掉石化的小捕快,架著唐七星一條胳膊,將他整個人撐著扶了起來。
唐七星很合時宜的痛呼呻吟了兩聲。
韓千戶趕緊放柔了動作,他緩緩轉過身,瞪著一雙充血的眼睛,怒視著屋中眾人,從牙關中狠狠擠出幾個字,「你們對唐緹騎用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