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稚卻垂下腦袋:「他可能真是這個意思。」
李時珍便也不提,道:「那些事往後再說,為師一大早就尋你,也只是為了一件。」
「何事?」
「自然是診病。」
「哪家的?」
「達官顯貴家的閨女。」
顧tຊ清稚面露疑色:「那還能找上我?」
「就這麼對自個兒沒信心?」李時珍調侃,「你怎麼說也是我和談老夫人兩個一道教出來的。」
「學生的意思是她家既然有權勢,找個太醫更符合常理,找上我才是稀罕事。」
「所以那女子兄長求到了我門上。」
「那老師為何不出馬?」
李時珍笑:「因為為師覺著你能勝任,便薦了你去。」
清稚仍持懷疑態度,睜著眼問:「那她家還能同意?」
「自然是同意了,不僅如此,為師還打了包票,若你治不好,他們只管來砸我門匾便是,為師也絕不吭聲半句。」
顧清稚聞言,震得瞳孔驟縮,面色發白:「那學生是否要提前備好銀錢為您換個新的?」
李時珍蹙眉斜她:「你別這會兒謙虛上了,待為師一說她病狀,你又恨不得飛她那裡去。」
「甚麼病狀?」
「夜裡失眠,白日裡時常對著門窗外發怔,一坐便能坐個一整日,飯也不願食,幾月下來瘦成皮包骨,家裡人都覺著這女子是丟了魂,找了法師來卻也是收效甚微。」
「那這是心病。」她一聽便知這病靠外力頗難痊癒,「她既是貴族女子,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應是有不少苦衷才至於此。」
「就是可惜了,這女子跟你差不了多少年紀,卻已是守寡三四年,離了夫婿家跟著她唯一的哥哥在京城裡過日子。她有個孺人的誥命,因此朝廷不許她改嫁,終日抑鬱恍惚,為師一見她便知這病因全然不在身體上,奈何她兄長不信,硬要為師開個方子抓藥煮湯才放心,還允諾若是治好,可予為師百兩黃金,為師不願獨享這富貴,還不如薦你去嘗試一二,將那一大袋子黃金拿回家去,徐閣老看了,這回可不是愈發捨不得讓你出閣了。」
李時珍牽唇說罷,卻瞧見清稚眉頭緊鎖,似是已經代入進那女子身子裡,復問他:「是哪家的姑娘?」
「禮部右侍郎李春芳的親妹,這人你可認得?當年可是狀元及第,文名頗顯。」
顧清稚一聽這名字,眼眸一晃,記憶隨之而出:「不認得,但我知道他是我外公的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