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張先生的同科進士。
「那你外祖父座下學生著實不少。」李時珍笑道,「如此說來,你可不能泄露你真名,否則這行醫處處受掣肘,別還沒見到那女子,就先被人請去當座上賓供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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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出她所料,李家人一見清稚,打量她是個這般臉嫩的嬌小姐,面上無不露出為難。
李春芳雖說與張居正出自同屆科舉,但比後者大了十歲有餘,因此白淨的臉容上生了許多道細紋,但瞧著慈眉善目,頗為親和。
「姑娘既然是李大夫所薦,醫術必定高明……」他望了清稚一眼,隨即沉吟,「只是姑娘未免過於年輕了些。」
「而且姑娘怎麼瞧著有些面熟,與李某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他眯起眼,總覺得在某種場合瞥過她這張面龐,側首陷入了回憶。
顧清稚連聲否認:「大人定是認錯了,小女一介草民,安能與大人相識?」
「罷了罷了,若是之前有一面之緣亦是好事。李某這便去喚小妹出來,麻煩大夫替小妹看看,若能治癒其病,某願以百兩黃金相送。」
他言語相當懇切,為人脾性也很是溫和,只是這酬金再高,顧清稚也是決然不敢收的。
若是被外公得知他外孫女背地裡拿走他學生半個家當,這還不得拎她衣領逼她過來上門退錢?
正嘀咕著,李家小姐已被帶到。
官宦人家的女子大多自帶一股嫻靜氣韻,走起路來蓮步輕移,隔一丈遠即能聞見清香送入鼻尖。
只是她面色發青,眼下大片黑色痕跡連結,可憐形銷骨立,一隻手腕伸出來尚不知有無一根樹枝粗。
「秋芬見過兄長。」李小姐輕啟發白嘴唇,微弱地道了一句。
李春芳忙上前攙起她,一指不遠處的顧清稚,關切地注視妹妹面色,道:「這位是給你尋來的大夫,可惜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家,若你不放心她為你診治,那為兄予她幾兩銀子遣走她便是了。」
李秋芬苦笑提唇,從喉嚨中擠出艱難詞句:「勞兄長為秋芬費心,小妹已是病入膏肓的人了,請多少大夫想也是好不了的,兄長何必如此將小妹掛在心上。」
她終日話少,能強撐著言罷已是難得,落入耳中的卻又是這般絕望詞句,李春芳不禁悽苦道:「為兄就你這麼個妹妹,你如今情狀皆是為兄識人不明,未能替你擇一好夫婿,現下為兄補償你尚且為時過晚,你萬不可說那般言語。」
清稚走上前,向這小姐行了個平輩禮,細語道:「如若娘子不棄,容小女替您瞧瞧,也耽誤不了您多少時間。」
她聲音柔緩,李秋芬抬眸視她,見那素白小臉上一雙清透杏目,笑意盈盈,不覺心中一松,伸出枯瘦手腕,輕道:「勞煩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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