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娘子若是來替徐華亭說情,那恕高某不能待客。」高拱語氣冷硬,然畢竟留了幾分面子,同意讓僕役引清稚一見。
侍女來遞茶,顧清稚婉言謝絕,俄而朝高拱彎腰一禮,不卑不亢道:「高大人,妾此番來不是為了外祖父,而是為了夫君。」
「為了太岳?」高拱初顯詫異。
「我知曉夫君這些時日裡為其恩師屢次與您求情,您雖不說,但心中必然生出了不悅。」顧清稚道,「夫君所為之舉,皆是為了踐行知恩圖報四字,徐閣老賞識他的才華,將他自翰林院中拔擢至如今相位,試問哪位詩書立身之人不會心存感激?他如今施以援手,絕非是因為私情,而是為了儒家講求的國士以報,請您體諒夫君的心志和苦衷,莫要怪罪於他。」
語調溫和,娓娓似春風化雨,令高拱縱是一腹怨氣也化了不少。
他想起晨間徐家另一門客呂光來自家府上長跪不起,為其師境遇哀哭號泣,捶胸頓足之狀令旁人無不感慨。
或許此即為古人所云,士為知己者死。
高拱不覺眉目鬆動,冷凝的面色融了少許,視向顧清稚道:「老夫何嘗不明太岳為難?只是恐他一味縱容,誤了我與他今後大事。」
「您與夫君二十年相交,豈會不知他的堅定?高大人當年一句陳明心跡之語我至今不忘,您說,使天下皆知治道如此而興,非若向者可苟然而為也。如其得行,當畢吾志;如其不可,以付後人;倘有踵而行者,則吾志亦可畢矣。您心懷天下,只盼有人能跟隨您拯民於水火之中,而這隨您踵而行之人,其中便有夫君呀。」
教她這番話說得心裡舒坦,高拱神情中竟含了幾分打趣:「顧娘子倒深知太岳。」
顧清稚接道:「哪裡及得上您懂呢。」
高拱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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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高拱府中出來,顧清稚即沿原路返回徐階舊宅。
門口恭候的饒兒見她下了馬車,連忙趨上前接過脫下的外衫,不忘問:「那高相公可有鬆口?」
顧清稚又卸去髮髻上箍著的簪子,一面往臥房處歇息:「我哪裡能直接求情,但他高肅卿畢竟不是那等小人,必能知曉我意思。」
行至屋前,她欲推門進去,卻見饒兒面色倏然一變。
「怎麼了?」顧清稚向來心思敏感,鬆了推門的手,立在門口問她。
「無甚,娘子進去歇著便是。」饒兒立刻低下頭,讓她看不見自己的嘴角。
顧清稚已意識到異常,退後半步,正視她:「你不說,我便不進去。」
「啊?」饒兒方抬起腦袋,眼神有些游移,吞吐道,「娘子……不是倦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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