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德国坦克兵发现自己被套进了一条火网之中。就在不远处,英军的野战重炮在只有600 码的距离内从两侧向他们猛烈开火。一辆“潘萨IV”型坦克的炮塔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强大的爆炸力把它从炮座上完全掀了下去。乘着小汽车傲慢地闯进战场的德军中校古斯塔夫·帕纳森当场毙命,他那辆舒适的小车被一发反坦克炮弹炸了个稀巴烂。阵地上到处弥漫着硝烟和灰尘,德军驾驶员和炮手们眼前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他们只能开着坦克惊慌失措地东闯西钻。最后,撤退命令下达了,他们才狼狈不堪地杀出一条血路,沿着同一道交叉火网,退回到外围阵地上去了。在这场混战中,德军损失坦克17 辆——其中至少有一辆是被一名澳大利亚士兵把一根铁橇捅进了履带中而丧失了行动能力的。德军第8 机枪营伤仁率高达75%,这场战个真是“一片混乱”,一名德国坦克指挥官后来写道,“我们能活着逃出来就算是幸运的了。”
隆美尔吃了败仗,暴跳如雷。他对第5 轻型师师长约翰内斯·斯特雷奇少将破口大骂,说他的坦克部队没有全力以赴,他指责少将和第5 坦克团团长奥尔布里奇“优柔寡断”。
两天后,即4 月16 日,隆美尔卷土重来。这次他亲自挂帅,调派“阿雷特”师和意军一个步兵师进攻托卜鲁克的西部防御阵地。刚一遭到火力打击,意军坦克就连忙躲进了一处干涸河床中。
无论隆美尔怎样怂恿、开导意军指挥官,他们就是不出阵应战。接着澳大利亚军队发起了一次反击,意军部队首当其冲,他们一触即溃,很快就缴械投降了,隆美尔的一名军官发现只有一辆孤零零的英军侦察车在押送一整连的意军官兵走向战俘营。他向那辆车进行了火力袭击,打算给这群可怜的意大利人创造一个逃生的机会。他们确实跑了起来,隆美尔哀叹道,只是“朝着英国人的防线。”在两天的进攻中,800 多名意军官兵被生擒活捉;“阿雷特”师至少损失了90%的坦克,此时也丧失了作战能力。4 月17 日,隆美尔只得取消了进攻。但隆美尔仍然相信,只要得到足够的增援,他还是可以攻克托卜鲁克的。他一再低估了守城英军的意志力。在托卜鲁克外围阵地内共有35000 名官兵——澳大利亚人、新西兰人、不列颠人、印度人——他们统一由一名完全与隆美尔同样富于坚韧不拔毅力的澳大利亚指挥官统率。勒斯列·詹姆斯·莫谢德少将,时年51 岁,在部队里享有连环画册《闪电戈登》中一名恶棍的称号。他对自己所肩负的重任的理解十分简单明了。“在这儿不会重演敦克尔刻的历史。”他告诉部下说,“如果我们必须得退出的话,那么,我们就得杀出去,决不能投降或撤退。”澳大利亚一家报纸曾以“托卜鲁克勇敢地接受惩罚”为题发表了一篇文章,莫谢德被激怒了,“我们不是来受罚的,”他狂吼道,“我们是来施加惩罚的。”每天夜里,他派出20人的巡逻队对敌军发动了一次偷袭。不久,隆美尔就意识到了他们的威力。一天上午,隆美尔在意军防守的阵线上惊讶不已地止住了脚步,只见满地都是胡乱扔弃的钢盔,上面镂有一支精锐的阻击步枪团的徽标:雄鸡尾羽。就在一夜之间,意军整整一营的官兵竟然全被虏去。当然,莫谢德的部队并不仅仅热衷丁抓获俘虏。拉其普特人是来自印度德普尔的武士阶层,在战斗中,他们曾因过高估算了德意军队伤亡的数目而备受谴责,于是,某些深夜他们回到营地时干脆就带来了两小袋证据:32 只人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