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哥马利早早地爬上了拖车中的行军床。在车壁上,挂着一幅隆美尔的肖像,旁边是他从莎士比亚的剧本《亨利五世》中摘抄下的一句警言:“战神啊!让我的士兵坚强起来吧。”
就在德军雷区5 英里开外,施图曼还不知道战斗即将打响。蒙哥马利的骗木奏效了。德国人认为,只有目前英军正在忙忙碌碌加以铺设的输水管道完工后,他们才直可能发起进攻;既使这样,那也要等到11 月初,而且攻击目标肯定是在南部地区。这种想法多少也让施图曼感到一些轻松。沿着40英里长的阿拉曼防线的德军的500 辆坦克燃油不足,而没有足够的燃油,施图曼就不可能运用自如地来回调度坦克集群,以击溃英军的攻势。
夜间9 时30 分,从遥远的天际,隐约传来了一阵微弱的震颤声:英国轰炸机群正自东飞来,准备轰炸德军阵地和前线机场。随后的天空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在地面上,英军前线阵地的炮兵指挥官部在紧张地对着表。
9 时40 分,全线总攻击令下达了:“全军开炮!”霎时间,900 门大炮在阵阵震耳欲聋、山崩地裂般的轰鸣声中狂吼起来,整个战线立时爆出冲天火光。连珠炮似的轰击把地狱烈火雷霆万钧般地倾泄到了轴心国阵地上。猛烈的爆炸声甚至在60 英里开外的亚历山大城都能听到。不久,英国炮手们失去了听觉,他们所戴的厚厚的手套也被烧得火红的炮管烫穿了。一名澳藉军官报告说:他感到大地就在脚下颤抖,“就像一面铜鼓的蒙皮似的。”一名新西兰籍司机彼得·勒维林虚构了一个怪异的场面——“在粗糙的沙漠戈壁滩上,巨人们划着如同松树般粗壮的火柴,随后,一阵狂风又把火焰给吹灭了。”
在轴心国战线上,到处是一片晕头转向的情景。本来,德军第一百四十六师的军官们正在一个被用作战术指挥中心的巨大地下掩体中与他们的指挥官——卡尔·朗格尔肖森将军——开怀畅饮。随着第一声爆炸的响起,“啪”的一声,不知谁的酒杯滚落到地板上。一名参谋军官眼疾手快,抓住了一瓶眼看就要坠地的葡萄酒。透过地下掩体的缝隙向外望去,朗格尔肖森发现天空已被明亮的火焰照得如同白昼,他神情恍然地喃喃说道:“进攻开始呼啸而至的炮弹在轴心国军队的坚固据点之间一片片炸开,无数的地雷彼从地下炸出,抛向了天空。沙石和被炸得参差不齐的带刺铁丝网就像喷泉似地四处飞窜,每一刻都有900 声凶狠无比的炸响,碉堡像被推倒的纸房子一样瘫塌了,地下掩体猛烈地凹陷了下去,炮弹爆炸的威力把那些一丝不挂的德意士兵的尸体撕得七零八落。
再也没有谁比施图曼更手足无措的了。在炮击刚开始的短短几秒钟时间内,他的通讯设施即被炮弹炸成碎片,施图曼与各团各师的联络都已中断,于是,他决定亲赴火线。施图曼只带了一名参谋军官——布奇汀上校和一名司机,第二天一早就启程前往战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