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季君冒著大太陽從外面飯館帶了飯回來,兩份香腸炒米,一份清湯麵。
喬橫林學著季君的模樣將塑膠袋的邊兒卷了卷,鼻尖兒挨著飯扒著。
季鶴將喝湯用的勺子插進那份被拱得不像樣的米粒里,喬橫林似乎留意到了他的不悅,看了季君一眼,然後抓住勺柄,小口小口往嘴裡送飯。
「他不識字。」
季君一愣,沒想到季鶴會這樣說,而後才滿不在乎地應了一聲。
季鶴鬆掉筷子,端正地坐著,盯著季君開口:「你該教他認字。」
季君察覺季鶴的語氣後連忙答應,「回頭,回頭。」
季鶴深呼吸,徹底放下筷子,收攏還剩下半碗面的塑膠袋。季君連忙阻攔,「先別扔,留著我吃。」
季鶴瞪了他一眼,起身離開,坐到櫃檯里翻書。他最討厭季君這樣子,愛管閒事又會偷著躲閒,總給家裡惹來麻煩。
季君吃得正香,哪裡會關注季鶴的心思,只留意到跟他同桌吃飯的喬橫林,吃了一整份炒米後,盯著那半碗剩下的面不撒眼。
「肚皮會不會撐爆啊。」季君忍痛,勉強把面推到他面前。
喬橫林抓起碗上的筷子,將面拖到碗沿,正想大口吞下,又側身朝櫃檯的方向瞧,正跟季鶴對上眼。
季鶴立即錯開眼神,將手裡的書翻了一頁。
喬橫林也鬆開筷子,麵條一根不落地掉回碗裡,隨即他小心翼翼地挑了幾次,終於夾了一條長的,輕輕咬進嘴裡。
他餘光瞥著季鶴,但季鶴似乎並不關注他,手指摁著倒退一頁紙張。
吃完飯季君攏了碗裡的塑膠袋,說拎出去扔外面垃圾桶,結果過了一個半鐘頭也遲遲未歸。
他總有閒事干,不是去茶館打牌就是到橋洞下棋,季鶴已經習慣,剛能自己走路時季君就把他扔店裡,說有人來買書就說不賣。
等他會算數,便自己記下了每本書的價格,開始收錢找零,三年級學會搬板凳擺書,四年級就以季君的名義進貨繳生活用費,季君無非在季鶴上學時候在店裡看兩三個小時書,暑假甩手掌柜當得更加徹底,更像個不定點回來蹭飯的租客。
季鶴已經習慣,但喬橫林顯然不懂,在吃飯時跪坐的蒲團上呆了兩個小時後,才終於意識到季君不會回來的事實。
他顯得異常焦慮,開始用手指甲攪掐掌心,從時不時瞥上季鶴一眼,到身子完全朝向櫃檯的方向。
季鶴沒辦法忽略他的存在,尤其是喬橫林開始弓腰駝背,露出一派痛苦的表情時。
季鶴放下書,皺眉頭過去,站著問他,「你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