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橫林有些怕黃秋風,又湊近些季鶴,眼珠子不安地亂轉。
季鶴道別後,帶喬橫林回家,好歹季君這回沒忘記鎖店門,季鶴一直有鑰匙,季君手裡那把才是備用的。
兩人吃完晚飯,喬橫林依舊聽從季鶴的安排在本子上練字,一筆一畫,態度異常認真。季鶴也照常看書,只是位置從櫃檯移到用廢紙墊高的棋桌上。
時刻監督喬橫林的學習姿勢,等喬橫林抄寫完畢,下巴被季鶴用筆桿戳出好幾個紅印,像被蚊子叮了。
喬橫林洗完澡後一直沒去睡覺,坐在櫃檯後的藤椅上等待什麼,季鶴適時提醒,「這幾天季君不會回來了,你不要等他,直接睡覺就可以。」
比起季鶴的習慣和坦然,喬橫林對於季君突然消失這件事簡直無法接受,儘管上了學,他們就不常見,但儼然喬橫林是需要季君的,尤其是在睡覺的時候。
他猶豫地躺在涼蓆上,用毯子蒙住腳,小手緊緊拽著毯子邊緣,不斷上拉,最後蓋住了整個腦袋。
他在黑暗的恐懼中哆嗦著,試圖入睡。
今天去看下棋,推遲了練琴的時間,季鶴打算明早請假不去學校,在家裡顧店,也沒什麼忌諱地練起琴來。
過了十二點,季鶴口渴,去廚房倒水喝。
臥室門剛被打開,咚的一聲,喬橫林像個俄羅斯套娃,從頭到尾都被毯子裹緊,失去門的倚靠後,狠狠摔倒,腦袋沖里,趴在了季鶴腳面上。
臥室的燈光對長時間處於黑暗的喬橫林來說過於刺眼,他驚醒地眯起眼睛,從地上拱起上身,仰頭接受季鶴的凝視。
季鶴歪頭,腳尖輕輕用力,托起喬橫林的下巴,捉摸不透的語氣:「你打算在我的腳上壓多久?」
喬橫林撅著屁股爬起來,強烈的不安感讓他不由將毯子縮得更緊,快要勒得脖子透不過氣。
腦門上門框的壓痕很深,看樣子從熄燈以後,喬橫林就到季鶴臥室門口,從房門縫隙里偷窺他挽發彈琴,直到抵不過困意入睡。
「季鶴……」
喬橫林可憐巴巴地叫他,嘴角委屈地下撇,從嗓子眼裡擠出幾個字,「害怕……」
「有什麼值得害怕的,」季鶴端著水杯繞開他,也沒有阻攔身後連滾帶爬跟上他的身影,「喬橫林,你總有很多不適應的東西。店裡都是書,你平時沒翻開看過,餘光也能瞥到過吧。」
喬橫林不語,吞了口水。
季鶴瞥他一眼,又拿了個杯子,倒完溫水遞過去,看喬橫林咕咚咕咚灌水的模樣,季鶴拉平唇型,「你去完衛生間再去睡覺。」
喬橫林鼻子被熏得熱熱的,胃裡溫暖得也很舒服,他大著膽子拉季鶴的睡衣袖口,重新哀求道:「季鶴……怕……陪我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