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鶴弔起眼角,簡短有力地拒絕,「不要。」
喬橫林踩著急匆匆的腳步跟季鶴到臥室門口,然後被啪的一聲關到門外,他急得跺腳敲門,像被丟掉的小孩兒呼喚媽媽一樣,用變調的嗓音叫著季鶴。
呼喊聲逐漸微弱,直到季鶴完全聽不見,為了掩蓋吵鬧的琴聲也突然停了,季鶴手指微動,指甲被弦頂了下,鈍痛。
趴在地上捂腦袋的喬橫林突然重見光明,季鶴站在門口,手握在隨時就會拉上的把手上,語氣平平地催促。
「進來,打地鋪,自己去拿涼蓆。」
第十四章 獨自
臥室不大,床右側挨牆,後側跟衣櫃只隔了一個小夾道,喬橫林的涼蓆別無選擇,只能鋪在沖門靠近書桌的位置。
折騰了一陣,喬橫林昏昏沉沉地躺下了,季鶴熄燈,卻沒有立即入睡,在見不到光的屋子裡繼續撥弄琴弦,這對數年堅持每日練琴的他不算難事。
古琴悅己,聲響不大,喬橫林絲毫沒被打擾,在厚重的琴音中徐徐入睡,發出平穩安心的呼吸聲。
清晨,季鶴一如既往起得早,他煮了大米粥和茶葉蛋,叫喬橫林起床來吃。
喬橫林胃口總是很好,吃乾淨後還要主動幫忙刷碗,但今天季鶴不許,讓他收拾書包準備去上學。
等季鶴淨手從廚房出來,喬橫林就站在虛掩的店門口,身子鼓鼓囊囊的,背後是藍色印花書包,胸前摟著季鶴的黑書包。
他亮著眼睛,滿懷期待地等待,季鶴本來想說什麼,但又妥協了,鎖了店門跟喬橫林一起上學。
「喬橫林,你認路了嗎,」季鶴在拐過一個轉角時問他,「如果你一個人上學的話,能準時到教室嗎?」
喬橫林攥緊書包背帶,很有危機感,「一、一個人。季鶴,一起。」
「這幾天我不打算去學校了,」季鶴好不容易耐心解釋道,「書店不能總關門,昨天晚上我算了算,這個月的電費水費都漲了一些,飯卡沖了一百也很快花完了。再加上馬上要繳學雜費,我必須掙錢。」
喬橫林似懂非懂,兩個人已經走到校門口,季鶴突然止住腳步,將喬橫林執意幫他背的書包拽出來,又從口袋裡遞出飯卡和錢。
「我已經跟老師請假了,中午自己拿飯卡去吃飯,我教過你的。今天宋小海一定會跟你說話,你就把錢交給他。」
喬橫林眼睛瞪得不會眨,他似乎意識到季鶴是要拋棄他,像個只有蠻力的小牛犢,一個勁兒地搶季鶴手裡的書包。
季鶴皺眉頭,乾脆放棄與喬橫林的拉扯。
他一鬆手,沒了對抗的力,喬橫林身子立刻向後倒去,後背砸到校門口外的白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