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字一看就出自季鶴,他每張語文月考卷都會在辦公室被一群老師傳閱,最後張貼在走廊「學好字」的宣傳框裡面。
谷舒也自愧不如,記得季鶴的父親上一次出席家長會應該是四年級,看到他的簽名和知情同意書的筆跡,她便明白為什麼季鶴的字這麼出挑。
喬橫林作為「季」家的人,在這方面顯然不過關,雖然一筆一畫,但只是在照著季鶴的字描,並沒有理解字體的間架結構。
谷舒彎腰,想指點一下,喬橫林卻立即昂起了腰板,小臂被書包肩帶勒出了重重疊疊的壓痕。
面對喬橫林十分緊張的大眼睛,谷舒改變了想法,「喬橫林小朋友寫得真棒,但是我們練字的時候要把後背挺得直直的好不好?」
喬橫林陷入思索,點點頭,「好,季鶴、說不許彎、腰。」
谷舒被他認真的小表情可愛到忍不住發笑,伸手揉揉喬橫林短茬的腦袋,接著上課。
一直到她收拾好備課教案準備下班,剛出辦公室的門就跟人撞了個滿懷,季鶴胸膛起伏,努力克制急促的呼吸。
「谷老師,你見到喬橫林了嗎?」
季鶴擔心喬橫林不記得回家的路,提前十五分鐘到校門口等喬橫林放學,湧出校門的學生被家長一個一個接走了,也沒看見他的影子。
谷舒給季君打電話打不通,聯繫了跟他一起來辦喬橫林入學手續的黃秋風,三個人在校園轉了個遍,順著回家的路線到處問。
就差報警,谷舒提醒季鶴喬橫林有沒有熟悉的地方。
季鶴突然止住向前的腳步,轉身向後跑去,黃秋風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道路逐漸熟悉,他心裡明白了要去哪兒。
等兩人趕到,季鶴已經揪出穿行在棋牌桌周圍的喬橫林。
他渾身灰撲撲的,兩隻在季鶴面前彆扭的小手尤其黑,胸前背後兩個書包,藍色的那個拉鎖大敞著,胡亂塞了瓶瓶罐罐。
黃秋風猜想得不錯,膽小又木訥的喬橫林無處可去,只有他流浪過的橋洞,季鶴領他來過的橋洞,才是他熟悉的地方。
季鶴渾身輕微發抖,右手捏在喬橫林的後脖頸下摁,喬橫林的腰背只得彎了下去,朝向黃秋風和谷舒的方向。
「道歉,」季鶴訓斥道,「說對不起。」
喬橫林嚇僵了,被季鶴的低氣壓籠罩,儘管他愚笨的腦袋並沒有搞清楚情況,還是順從地按照季鶴的話說。
「對、對不起……」
黃秋風抹了把汗,谷舒也鬆了提心弔膽的那口氣,喃喃重複道:「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季鶴拒絕了兩人想要護送喬橫林回家的好意,黃秋風攔住想要堅持的谷舒,讓她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