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鶴存了心思,站隊時讓喬橫林站在自己前面,果然兩個人分到了同一個連隊同一個寢室。
至少這樣,喬橫林不用每天都跑到他面前翻僅有一個的行李箱找內褲穿。
寢室很大,能住二十個人,鋼架單薄的上下鋪,撲面而來的霉味兒讓季鶴幾近嘔吐。
喬橫林搶了靠窗頭一個鋪子,這裡除了跟後面的上下鋪挨著,不像中間的大通鋪,前後左右都有人。
行李塞床底下,季鶴本來要住上鋪,但上鋪床單有污漬,喬橫林就把乾淨的下鋪讓給他。
初到新鮮環境,大家不免自覺抱團,試探著跟周邊人攀談。
季鶴是沒什麼心思的,但大家對他最好奇不過,沒辦法,誰叫他的長頭髮太顯眼了。
但他的出色五官上凝結的冷意更明顯,沒人敢主動開口,便向跟他一起同行的喬橫林示好。
喬橫林有問有答,笑起來相對面善,說話時會先介紹季鶴再介紹自己,仿佛是他的代言人。
熱鬧了一陣,門外響起口哨,教官讓他們出來排隊,帶到大太陽底下領隊服訓話講規矩。
季鶴連教官的臉都沒記住,只聽到一個班三天才能去一次澡堂,一次五分鐘。
喬橫林心態還好,哪兒都能睡怎麼著都行。
就是吃飯不香,這裡的米飯夾生,比季鶴蒸得差遠了,湯一點兒料都沒有,季鶴煮的粥喝完涮鍋都比它好喝,菜炒得又老又油,還沒有肉,季鶴燙個青菜都勝過百倍……
喬橫林在心裡默默比較,看到季鶴也沒什麼胃口,就大口扒飯,跟在他身後離開飯桌。
季鶴回宿舍一屁股坐到床上,他以前從來不穿外褲上床,現在誰還分得清是褲子髒還是床髒,只覺得全是細菌,全是虱子,渾身就像有蟲子在爬!
第三十三章 殺雞
季鶴睡不著,喬橫林也不樂意睡,時不時往下鋪探頭,捏著嗓子用氣音頂出去問季鶴感覺還好不好。
不好,當然不好。
季鶴心情很差,他的眼梢原本是微微上翹的,雖然看起來容易顯得散漫淡然,但一向很有精神,現在卻顯得有氣無力,他既不想閉眼,也不想看見上鋪木板上發霉的菌斑。
「季鶴,要不要枕我的衣服睡覺?乾淨的。」
喬橫林雙手把住腰,利索地扒下貼身短袖,從上鋪斜出身子。
季鶴避開眼前更深的陰影,側頭從窗戶里捕捉從帘子缺口傾瀉的一塊兒瑩白的光斑,輕聲回應,「不要,你穿上吧,要是光著身子睡這樣的床上,以後就離我遠點兒,好髒。」
喬橫林從來不覺得季鶴是開玩笑,他委屈地縮回手,又不分反正地把衣服套了回去,扯了扯過緊的領口,又順勢躺下。
這鐵架加木板的床大概比他們年紀還大,垂暮老人般不經折騰,他這一動一動的,嘎吱嘎吱的噪音格外難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