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我啊,」孟倩不好意思地回他,「你是來找季鶴的嗎,他在裡面寫題,要不我幫你叫一叫?」
喬橫林聽到季鶴的名字,膽子突然像被針扎破的皮球,漏著氣萎縮了。
「不、不是,我等一等他就行,」喬橫林擠出一絲笑,「我問季鶴,他說跟你做同桌,真好……不是他說真好,是我覺得真好,我——」
孟倩仿佛很明白喬橫林的意思,毫不猶豫地點破:「你想跟季鶴做同桌吧。不過你可別記恨我,是老師排的座位。而且……」
「什麼?」
孟倩摸了摸後腦柔順手感的短髮,「你下次不要這樣站在班門口了,陰惻惻的,像來干架似的。」
「啊,」喬橫林委屈地掀起眼皮,「季鶴也會這麼想嗎?」
「他倒是……」
孟倩想說些什麼,看見喬橫林似乎是因為緊張咬了咬下唇,而後又扯開嘴角笑了,剛才還很陰鬱的小臉仰得高高的,眼底也蘸滿了微笑藥膏似的,整個身子都活潑起來了。
「幹嘛。」
季鶴朝後一躲,避開從孟倩面前擠過來的喬橫林。
「他當然不會這麼想了……」
孟倩嘟囔著繼續說完剛才的話,笑著轉身跟兩個人說再見,匆匆下了樓梯。
只剩他倆兩人,喬橫林拽掉季鶴身上的書包斜挎到自己肩上,嘴巴張開得很圓,想起什麼似的從口袋裡翻找什麼。
嘩啦一聲,從他身上掉下來一地的便利貼,少說也有二三十張,喬橫林手裡唯一抓緊那個,向前一杵,展開給季鶴看。
水粉色的小方塊紙條,上面用粗粗的螢光筆寫了歪歪扭扭的「對不起」三個描邊的大字,彎曲的弧度能看出來是故意設計的,但實在太醜,季鶴忍不住皺了眉頭。
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比挪窩的螞蟻還要緊湊焦急,是些懺悔和保證的句子。
最顯眼的一條被季鶴捕捉到,喬橫林寫:我保證再也不打籃球了。
季鶴挪腳,隨便在地上撿起一張,跟喬橫林最得意的便利貼大差不差,要非說有什麼不同,無非有個錯字或是布局沒那麼有設計。
喬橫林蹲在地上,彎腰從下面向上看季鶴的臉,囁嚅道:「季鶴,有很多人承認,他們都承認,我是你哥哥。」
「誰?」季鶴一邊撿一邊問。
「抄我捲紙的同學,但是所有人都抄了。」喬橫林給出一個等式,期望季鶴做出什麼表情來。
事實上,季鶴沒有,他只是催喬橫林把地上的紙條收拾乾淨,順便問他:「我沒有給你買便利貼,你也沒有這個顏色的螢光筆,這些哪裡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