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鶴手指發緊,收在手裡的一本遊記封面,他輕聲應了句,又重新開始收拾書柜上的書目,「快過年了,你是不是要走?」
「嗯,會走,」季君說,「過年也缺人,在哪裡都好打工。」
季鶴沉默幾秒,「明天你要是再出門,就買些奶糖和麥麗素,喬橫林很愛吃,他……他說不願你走,你要離開,就先哄好他吧。」
「好了。」
季君吹掉木簪的浮渣,「等我待會兒打磨了,小鶴就能戴了。」
季鶴想說不著急,但總有些說不出口,便也罷了,挪完陳舊的書籍就回床上睡覺,喬橫林的睡相還是那麼差,兩條腿捲住被子,很艱難才能抽出來。
起早在櫃檯上看見裝得滿滿當當的塑膠袋,裡面放了喬橫林愛吃的薯片和糖,季鶴撿起旁邊的整潔手絹,掀開來,是那根嶄新的木簪。
他攥了攥,戴上了,被替換下來的舊簪子裝進手帕里細細包好,收到柜子里。
喬橫林醒了以後得知季君不告而別,在臥室里指著日曆上的紅圈圈傷心,明明剩幾天就能一起過除夕,現在又不能了。
但他不會再因此吵鬧,在季鶴面前佯裝無事,季鶴並不戳透他,直到喬橫林開始吃季君留下的奶糖,才稍覺心安。
今年過年季鶴早早從超市買了速凍餃子,等到初一下鍋滾了,儘管欠缺儀式感,但口味和品相比他們自己包的要好上許多。
年後季君給家裡的卡上轉了一大筆錢,給季鶴髮消息讓他買個智能機,季鶴本來覺得沒需求,可那時候電子支付愈發時興,最近書店也有很多人詢問能不能用手機支付。
季鶴去挑了一個便宜的雜牌,喬橫林還不知道智慧型手機的好處,彭湃告訴他能視頻通話,他便興奮地回去試,經常給季君撥去語音。
季君不常能接到,但接到就會跑出去,給喬橫林看外面的山水或新奇玩意兒。
開學以後,喬橫林參加了校內足球隊,這是跟季鶴商量過後的結果,起先擔心兩頭訓練會影響學習成績,但邱明卻很贊同,他告訴季鶴市里最好的一高每年都會招收數量不少的足球特長生,這法子也算另闢蹊徑。
更難得的是喬橫林爭氣,從替補到正式隊員只用了短短一個月,夏天隊裡去區里參加比賽,他踢前鋒,頻頻進球得分。
對手看不過針對他,故意衝撞傷人,把喬橫林的眉骨勾出血口,兩方差點動手打架,教練攔著才沒讓事情發酵。
喬橫林寡言沉默,又守規矩,但彭湃不是好欺負的性子,主動上場,不以踢球為目的,專門朝人家頭臉踹,自己又會先一步裝傷,捂住分毫沒傷的肚子在場地里打滾,直到吃了紅牌罰下,對準人家吐舌頭豎中指,一副囂張欠揍的模樣。
陸續一個星期的選拔賽和決賽落下帷幕,他們代表學校捧了金獎盃,學校特意給他們找了間空教室,買了蛋糕零食慶祝。
喬橫林分到超大一塊兒,除了尤小勇他們生日請客,他幾乎沒有在別處吃到蛋糕。所以拿到這稀罕物,一定要跑出去送給季鶴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