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買菜吧。」
季鶴說,指揮喬橫林出門。
喬橫林低下頭望著季鶴的腳尖兒,突然昂頭說:「我的腳還沒有好呢。」
季鶴被他這話弄得一怔,「上個月買的電動車,你不是練得很起勁兒嗎?」
「就是沒好呢,」喬橫林鼓著嘴巴,厚臉皮地說,「季鶴,我發現你對我沒有那麼好了。」
「我為什麼要對你好?」
季鶴原本是這樣反問的,可停了片刻,又換了問法:「我怎麼對你不好了?」
喬橫林沒有猶豫,好像答案已經思考了很久,低頭用黑乎乎的眼珠盯住季鶴的眉眼,認真地說:「沒有不好,但是沒有我腳受傷的時候那麼好。那時候你都不吵我的,還很溫柔地叫我休息,像『請用』那樣溫柔。」
「所以,」喬橫林鼓起勇氣,下了結論,「我要繼續受傷。」
季鶴一時間啞口無言,卻突然抬膝,在喬橫林的小腿上狠狠頂了一下,喬橫林踉蹌後退,蹲在地上捂膝蓋,嗷嗷喊痛。
「起來,」季鶴不理不睬,「出去買菜。」
等他轉身離開,縮在地板上的喬橫林才發現捂錯了腿,沒什麼意思地站了起來。他的腳的確好了,雖然受傷的踝骨周圍仍然有一點兒腫脹沒消,但似乎是消退不掉的,不影響跑跳,只有兩隻腳踝放在一起,才能看出分別。
除了醫生,只有季鶴在意。
他跨上小電驢,將近一米九的個子縮在這樣一輛藕粉色的女士電動車上顯得很不像樣,兩隻腳都沒辦法同時放上踏板,要是後面載人,後胎就會癟下去。
季鶴那麼瘦,也會癟。
沒辦法,這輛車筐有點兒無關緊要的毛病,放在電動車門店外面打折,折扣還不小呢。所以喬橫林仍然喜歡這輛車,不用擠公交車,隨時載季鶴上下學,能灌風說一路話。
他摸到朱迢那兒,買了好多菜,朱迢塞了他姜和蒜苗給他。
平時買肉也是買雞胸,今天喬橫林買了十塊錢的豬肉,打算給剛回來不久的季君改善伙食,美滋滋地兜風回去了。
現在做飯的人換成喬橫林,季君站在廚房門口歪頭搖頭地看了許久,似乎是有點兒不放心,他心裡總想是喬橫林還是那個既膽小腦袋又不靈光的小笨蛋。
但季鶴習以為常地收拾茶具,季君也在看到喬橫林輕鬆且熟練地顛鍋以後,安心地坐在棋盤桌旁等待。
嘗到喬橫林做的飯,季君簡直要哭出兩道眼淚,他欣慰地拍拍喬橫林的肩膀,「多虧你,不然我這輩子也不知道原來小鶴做的飯很難吃。」
季鶴被調侃也覺得無所謂,從喬橫林的湯碗裡撿出那隻快要掉下去的湯匙,反過來扣在碗邊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