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橫林集訓之後,白天不用到學校上課,晚上在集訓的體育館住宿,他突然就失去了聯繫。
那天蹲在教室後方哭泣的女生,傳聞她家裡欠了高利貸還不上,被迫拍的不雅照抖落在三樓走廊的所有班級,有關她的種種猜測成為尖銳的惡意。
她開始缺席課堂,聯繫方式打不通,家裡的大門被潑了紅漆。
花名冊被新來的教師劃掉一個名字,空餘的桌椅被搬到倉庫堆放雜物,她像陰暗裡的浮灰,光照不到,就沒人會在意。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季鶴卻總是在午後的體育課想起她,卻並不埋怨因此跟喬橫林產生的誤會。
季鶴知道錯處都歸咎自己,他不應該把喬橫林想得過於卑劣,也沒有及時道歉和解釋,他甚至清楚地知道,只要自己主動一步,喬橫林一定會很快原諒自己。
但季鶴卻沒有這麼做。
又快要放假了,季鶴手裡的鋼筆筆尖懸空,蓄出的墨將落不落,他被窗外熱烈的陽光刺到了眼睛,蟬聲也無比響亮,聽得人心裡煩。
喬橫林大概走了一個半月,在操場遇到主動跟他打招呼的彭湃,他停球跑過來,說了會兒話後,突然把手機掏出來。
「你知道吧,喬橫林談戀愛了。」
季鶴木然地站著,搖頭說不知道。
「給你看,」彭湃翻出手機相冊,是喬橫林跟一個女生同撐一把太陽傘的照片,「那天我碰到了,還威脅他下次遇見你,一定告狀。他就說你知道。」
傘面壓得很低,露出可愛的小狗花紋,儘管遮住了兩人的上半張臉,但季鶴認出來,那個女生是來過店裡的短髮女孩兒,給喬橫林送過蛋糕和電影票,也許,她早就喜歡喬橫林。
季鶴再次搖頭,認真地說:「我不知道。」
「那肯定是他唬我,」彭湃說,狡黠地笑了,「不過他肯定談了,不然你看他黑成那個熊樣子了,平時哪撐過遮陽傘?」
「我不知道,他沒有給我來簡訊。」
季鶴生硬地回復,他用力搖頭,沒有跟彭湃道別,轉身離開了。
下午季鶴請了假,班主任看他臉色不好,以為他中暑,讓他喝了藿香正氣水後趕緊回家休息。
季鶴回店裡時,碰到同樣往回趕的季君,自從上次回來,季君已經很少在季鶴在家時外出,他行色匆匆地從巷尾走到店門口,把手裡的包扔地上,開始往卷閘門上插鑰匙。
季鶴沒有刻意躡手躡腳,但直到他走到季君的身邊,也沒有被發覺,季鶴拎起地上的塑膠袋,裡面的藥瓶磕磕碰碰地撞出響聲。
季君猛地回頭,一把搶過來,鑽進店裡,生氣地質問季鶴:「你怎麼隨便拿人家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