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喬橫林沒有說話,他開始在柜子里翻騰,找了幾件衣服胡亂塞進塑膠袋裡,又跪在床底撈出閒置已久的跑鞋。
收拾完這些,他才站在季鶴面前,問:「你今天要睡這張床嗎?」
季鶴安靜地望著他靠牆角放的那些袋子,搖搖頭,沒有回答喬橫林的問題,反倒是問他:「你,裝這些幹什麼?」
「哦,」喬橫林也坐在床尾,只是和季鶴相反的一側,兩人背對背,他的語氣顯得冷淡,「我打算參加集訓,我要重新開始練長跑了。」
季鶴眉眼一動,並沒有反駁,只是說:「你想好了嗎?」
他以前從來沒有這樣問過,因為喬橫林事事都找他商量,連早上穿什麼顏色的襪子都恨不得徵求季鶴的意見的他,現在私自做了這樣大的決定,並用平淡的口吻通知了這件事。
「想好了,」喬橫林雙手撐床,指節扣住褥子下面的鐵片,「邱老師說他會給我墊付集訓的費用,不著急我還,等我以後有時間打工,我再給他補上。」
「去多久?」
「兩個半月,」喬橫林答道,「之後有市賽,我可以拿這次成績申請運動員證書。」
「嗯,」季鶴沒有理由阻止喬橫林,他輕輕點頭,「好。」
「今天……」
「我累了,要睡了。」
喬橫林褪掉洗掉色的睡褲,揪住被角的一端,十分隨意地搭在自己肚皮上,他是側著身子躺的,沒有趕季鶴離開,也沒有觸碰到他,只是在小床上緊縮著,閉上眼睛,好像很快睡著了一樣。
過了十幾分鐘,喬橫林能夠感覺到床鋪輕輕晃動了一下,他翻身平躺,小腿伸到床尾,放在那塊溫熱的位置。
早上起床,季鶴已經不在臥室里了,角落裡雜亂的塑膠袋被換成了行李箱,裡面疊了許多短袖和外套,換洗的內褲用密封袋一個一個封好,襪子也是按照顏色擺放的。
夾層是不透明的,但喬橫林總覺得裡面有什麼東西,他鬼使神差地拉開拉鏈,看見裡面放了手機和用信封裝好的錢,有零有整,很厚一沓,足夠他三個月過得很瀟灑。
喬橫林把信封從行李箱裡抽出來,放在桌角,趁季鶴在廚房煮湯時,小心掀開帘子離開了。
「別熬了,他走了。」
季君朝廚房探頭,在出神的季鶴身前擺手,季鶴抬頭回應,忘了手裡的湯匙,勺子掉進去,濺起冒泡的梨水。
「怎麼又燙著了?藥膏呢,我給你找找。」
「不用。」
季鶴關了火,到臥室里看見被丟下的信封,喬橫林完全沒有動過要拿錢走的心思,所以他沒有撥一撥錢,裡面夾了一張照片,是喬橫林最得意的一張,錯位的合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