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老師不是叫過你幾次,有幾場比賽……」
喬橫林低著腦袋,小聲地告訴季鶴:「我總是失敗。除了替你跑的八百米體測,其他時候,我一直在輸。」
「那是身體原因。」
「不,季鶴,真的,我不知道是為什麼,腳傷之後,我只要站在起跑線上,就像被栓住一樣,我想跑,可我掙不開。所以我一聽到槍聲,我就害怕,後來我總是在比賽前生病發燒,我太膽小了,季鶴,因為我害怕失敗,所以我一直在失敗。」
喬橫林坦誠地講完這些話,季鶴的心裡很不是滋味,他向喬橫林的方向湊了湊,按在長椅上的手掌碰到了喬橫林的小指,肌膚相接的位置暖暖的。
「你不是失敗,只是回到了小時候。」
季鶴說,他輕輕舒了一口氣,繼續開口:「小時候,你不是怕打雷嗎?連風聲你也怕呢。」
「我一直到現在都覺得,考上大學以後,一切都會不一樣。我很盼望這樣,但從來都沒有問過你,你呢?」
「我,」喬橫林伸手撕嘴皮,被季鶴打了手,又默默放了下來,「我就想留在書店,和你,和季君。」
「要是我走呢?」季鶴問。
「不要,」喬橫林焦急地擺頭,「你一定要走嗎?」
「你想我為你停留。」
季鶴的語氣很淡,淡到輕飄飄的,好似不怎麼堅定,喬橫林很容易就能把它搖擺,他低頭思索片刻,手掌覆上了季鶴的手背,再次否定。
「不,我想跟你走。你盼望別的,我盼望你。」
第七十一章 興味
又快要到夏天了,窗戶總是亮亮的,病房乾淨的地板上盈著長條形的光斑,喬橫林會特意搬兩個小板凳,拉季鶴坐在裡面,趁季君睡著時講悄悄話。
喬橫林很滿意季鶴頭發生長的速度,細黑的發尾已經能夠垂在脖子和肩頸的交界,季鶴嫌癢,喬橫林買了一把彩色小皮筋,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給他扎頭髮,平時也時不時用手指撥弄他柔軟的小揪揪。
季君的身體時好時壞,但總體比之前好上許多,在家裡住過一陣,後來又被季鶴整到醫院裡去了,不過不需要人時刻陪護,他也能經常到樓下公園遛彎兒。
書店雖然沒有營收,但季鶴幹完家教回來,總會像以前一樣開著門透透風。
季君移過來的桂花樹終於服了水土,長勢愈佳,葉子焦綠的,很有生命力,喬橫林總問它們怎麼不開花,季鶴說還沒到桂花開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