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鶴瞭然,卻想都沒想就拒絕:「我沒學過,是入不了眼的野路子,技藝更一般,教不了人。」
檀景執並沒有因為直白的拒絕感到難堪或迴避,他淡然地笑了笑,開出了自己的價碼:「我不當高徒,你不必是名師,只當鬧鬧,兩天一曲,每次我給你五百。」
季鶴干幾天家教也掙不到五百塊,這價格實在誘惑,儘管他實在不覺得男人是真心想要學古琴,只跟他所說一樣,大概只是有錢人學著鬧鬧,很快就會失了興趣。
季鶴準備起身,卻不知檀景執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身旁彎腰,他遽然被男人的肩膀頂了一下,順勢抬眼,回神攬他的檀景執臉上透出難得的慌張。
這是季鶴第一次打量到他整張臉,五官凌厲,膚色白皙,每一根頭髮絲都好像被錢精心保養過,貴氣逼人。
右眉斜上有一小塊細小的傷疤,看年頭已經很久,修復得只比尋常地方的皮膚淺掉一些,這位置再下一些,就好像喬橫林縫過針的眉骨。
季鶴心裡猝然鬆動,儘管喬橫林是厚唇單眼皮的顯凶長相,跟檀景執完全不同,但因這個模樣一致的疤痕,竟從這眉眼之間看到一分的相似。
「小心。」
檀景執大概看出季鶴不喜歡人多碰他,這次主動鬆開緊握季鶴腰/肉的掌心,只輕聲提醒一句。
言語體貼,卻不知道怎麼從他嘴裡說出來就變了味兒。
季鶴沒往深思量,喬橫林就倉促撞了進來,他瞪得人心虛,季鶴連忙站直身,側臉過去。
檀景執唇角淡淡的笑很快消失了,正經地向季鶴道別,只是沒叫他的名字,穿著成熟的檀景執真切地叫了學生氣的季鶴一聲老師,這個稱謂顯得含糊不貼。
季鶴沒應,臉色僵住了,檀景執走後,喬橫林又站了原地很久,看著他落下的琴,問:「他不要琴了?」季鶴搖頭。
「那他怎麼放在這裡,他叫你老師,你答應教他彈琴了?」
「只是,」季鶴沒辦法迴避,只得點頭,「只是暫時。」
「你不是不喜歡彈琴給別人聽嗎?」喬橫林有些生氣。
「從小到大,我不是天天彈給你聽嗎?」季鶴說。
喬橫林眼睛瞪圓,字句在嘴裡囫圇了一陣,最後只吐出幾個重音平均的字:「我跟他一樣?」
季鶴知道說錯話了,忙找補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