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鶴很快變得安靜,容許檀景執繼續用疊成小角的濕巾為自己擦洗指甲里的血痕,當檀景執拿著另一張乾淨的濕巾靠近自己時,他下意識一抖,但沒有繼續做出抵抗,然後季鶴感到臉頰一片濕潤,他才知道,原來他哭了許多,需要另一個人幫他擦掉。
第八十二章 興趣
檀景執沒想到這樣的威脅一次就能生效,自那天以後,季鶴又在房間裡龜縮了半個月,等到他再次出來時,已經能夠跟檀景執和平共處。
他對檀景執的態度稱不上好,也不算壞,臉常常冷著,但檀景執跟他說話或問他問題時,他也會敷衍著回答。
檀景執很忙,早出晚歸,有時甚至一連四五天都不會回家,即便在家,大部分時間都在書房忙工作,但一個月總有幾天,白天也會出現在客廳,身旁往往有人,面孔不一,有男有女。
儘管季鶴有意避開,但仍然免不了撞見這樣的場景。每逢檀景執看見季鶴,都會毫不猶豫地撥開他們,那些人多半識趣,赤著身子徑直走向玄關,穿好衣服不做停留地離開。
季鶴佯裝忽視不見,檀景執也會用如常的語氣詢問他今天有沒有認真吃飯。
季鶴會回答說吃了或沒吃,緊接著檀景執又會問他吃了什麼,這個時候他往往不會繼續回答。
檀景執習慣了他的沉默,並不會因此感到生氣,他也並不糾結這個問題,每日送進房間裡的餐和端出來的剩飯都是由他查看過的,缺了什麼一清二楚,他也只不過是想逗弄季鶴多說兩句話而已。
事實上,季鶴也十分清楚檀景執監視自己的一舉一動,儘管臥室里並沒有攝像頭。
別墅來往的人極少,他猜測是那名送飯的女傭向檀景執匯報,他並不責怪那個女生,也從不會為難她的工作。
更何況季鶴沒有要隱瞞的事情,他通常只是在臥室或客廳看書習字,就像從前在書店那樣。
時間久了之後,由於孤獨,他開始嘗試跟那個女生說話,他問女生在這裡工作多久,第一次接收到詢問的女僕緊張地弄碎了手裡盤子裡的碗盞。
季鶴幫她撿拾碎片,並安慰她沒事,不會透露給檀景執。
大概是他態度友好,那名終日低沉著腦袋遞送餐盤的女傭緩緩將頭抬了起來。
季鶴安靜地等待著,當他看清女生的面貌時,理解了她不安的緣由。
她的半張臉毀掉了,光潔白皙的皮膚上涌動著一條深刻的刀疤,幾乎從她的太陽穴貫穿到嘴角。縫針的手法很粗糙,以致使傷疤更加扭曲,完全遮蓋了她原本的容貌。
另半張臉被厚重的劉海遮住一半,然而從皮膚和骨型上依稀可以分辨她曾經面容姣好。
「是檀景執弄的嗎?」季鶴屏住呼吸,儘量用不傷害女生的口吻詢問。
「不是的,是檀先生收留了我,」女生的視線短暫停留後,立刻將頭垂了回去,接著回答季鶴剛才那個問題,「我到這裡工作並沒有很久,只有幾個月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