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橫林不敢看季鶴的表情,他知道或許季鶴沒那麼容易接受自己,他應該循序漸進,應該用行動付出上五年十年,然後再向最好的季鶴求愛。
可是他等不及了,竟然在這番大膽的表白後又多加強調。
「是不會跟別人結婚的愛。」
「是可以躺在一場床上睡覺的愛。」
季鶴承諾他不會跟別人結婚,然後說:「我們現在已經躺在一張床上了。我們從小就躺在一張床上。」
喬橫林發怔地看著季鶴的眼睛,他覺得不夠滿足,非要躍進,到了得寸進尺的一步。
「是必須互相親吻的愛。」
「必須?」
季鶴輕聲反問,喬橫林意識到自己的急功近利,難道季鶴不親他,他就不愛季鶴了嗎,於是他快要做出讓步時,眼皮卻緊了緊,收到了一個蜻蜓點水般輕重的碰碰。
喬橫林想追問什麼,但季鶴立刻翻身,面對著白花花的牆皮,立刻要睡了,困到怎麼搖都睜不開眼。
於是喬橫林很仔細地親了親季鶴垂在腰側的手指頭。
「他對我說,愛才會甘願犧牲,可只要我犧牲愛,你就能過得特別好,」喬橫林關了小燈,躺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然後側身看著身旁加深的陰影,「我想我是愛你的,但我真的犧牲不了太長時間,這也不代表我不愛你,那是因為我很自私,我對你,是自私的愛,是很、卑劣的愛。」
「但你不能拒絕我,我看過你推薦的小說,上面說出軌的人要卑微一點,」喬橫林又開始用不恰當的詞語了,儘管他以為季鶴沒有在聽,但仍然緊張地補充道,「你只需要卑微一點點就可以,到不嫌棄我的程度就可以。」
喬橫林一個人自說自話,又好像心滿意足地躺平,雙手合在小腹上,一側的手肘故意觸碰到季鶴的腰部。
「我什麼時候給你推薦這種小說了?」
睡著的季鶴突然出聲,嚇了人一跳,喬橫林侷促地用被子掩埋自己,小聲辯駁:「就是有——」
可是他不記得名字了,所以拿不出證據,因為平時也不大愛學習,說出來的話更加沒有說服力。
「之前讓你看的小說,你都還沒有讀過。」季鶴沒有回頭,枕著枕頭慢吞吞地說。
「誰說我沒有讀過。」
喬橫林小聲嘟囔一句。
他們回來的第二天深夜,那輛熟悉的車仍然蠻橫地別在巷口,這次檀景執是受邀而來,是季鶴請他到書店的門口來,那時候的天氣仍然很涼,但季鶴卻沒有邀請他進屋,而是將人阻攔到了台階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