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橫林應當在臥室睡著,於是季鶴要求對方說話的聲音必須不超過風聲。
「你說的對,他是位雅人,」季鶴邀請檀來的原因很簡單,他將缺了寶石翎羽的鳳冠捧給檀景執,「替我還給他吧。」
「殘缺的。」檀景執出聲,含了疑問的聲調。
季鶴低眉,淡然地笑了笑,他立得板正,脊樑和後頸不卑不亢地挺著:「我知道你留著那根翎羽,拿上這兩樣東西,他會見你。」
「你用什麼跟他交易?」
檀景執語氣一頓,這次是真的有所疑問,他做了萬般保險,高官不會碰季鶴一根指頭,縱然如此,他的方式既強硬又羞辱人,做絕了路,再沒合作的機會。
「你。」
季鶴說,解了檀景執的困惑,「你的項目,我背了一半給他,他很感興趣,但要你道歉讓利,具體幾個百分點需要再洽談。」
「看來,你對我的書房琢磨得很徹底。」
檀手裡掐了支煙,沒有點,只放在指尖搓磨著,他沒有在意季鶴竊取機密的行為,欣賞地挑了眉。
季鶴不太喜歡他的表情,「你需要知道,我不止背了這些而已。從於恆告訴我,你不讓別人接近二樓開始,我就拓了你的指紋。」
感受到言語間的毫不掩飾的威脅,檀景執臉色也沒有變化。
「有什麼用呢,」檀景執掐斷煙,揉碎的菸草團在掌心,「你以為人在無法拒絕的利益面前還會記得自己的雅趣?」
「我知道,你們生意上的人總是和光同塵,」季鶴嗤之以鼻,「可你不知道的是,你帶我上的餐桌,那些表面恭敬,背地裡恨不得把你分而食之的夥伴?私下裡,很多都給我遞過名片,不論出於什麼原因,如果我提見面,他們應該肯聽我講幾句話。」
「你變了,因為找回了他。」
檀景執望著眼前不懂得收斂尖牙利爪的美人兒,突然明白季鶴從一開始就是這樣,聰明不好惹,他能這麼簡單地拿捏到,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找准了關鍵,摸到了觸碰不得的軟肋。
「於恆跟我說,你明明很有錢,卻很喜歡養一些便宜的東西,因為覺得會更好養活,生命力更強。」
季鶴淡淡地說著,翻開手心,裡面躺了一根羽毛,那是他從檀景執別墅里唯一拿走的東西,屬於曾經鎖在金籠里的白胸翡翠。
他往前遞了下,示意讓檀景執拿去,當檀景執的手剛剛觸碰到羽毛根部時,季鶴反手將那片輕飄飄的羽毛甩向路邊。
「你信不信,它在這裡,會比放在籠中生存得更久,」季鶴看著那片羽毛掉在花池的邊緣,「像你這樣生下來就一切漂亮的人,握緊手連沙子也不會漏出去,所以不懂得放手的道理。但凡有生命的物件,都不能也不堪像死物一樣被擺布,你強逼,它只有死路一條。」
